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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一燐/Я】鸣鸟不飞

*abo
*彩O×燐A
*本篇2w+
*不适合需要预警的人看



红霞落入远山,天空被浓抹上一层胭脂。是夏,蝉声变得越来越聒噪起来。

燐音拉开易拉罐环,滋滋的气泡从口冒了出来,他喝了一口,顿时冻得牙齿打颤。

他驾路轻熟地回到家门口,握住门把手拉开,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萦绕在他的鼻尖。

怎么感觉有点像Omega的味道?

燐音疑惑着来到客厅,他看见沙发上有个人背对着他,露着一颗红色头发的头。

那人似乎察觉到燐音的视线,扭过头来。

两对蓝色的眼睛碰撞在一起。

“回来了?和弟弟打个招呼,以后他也一起住这里。”妈妈从楼梯上走下来,和燐音说道。

“外婆去世了。”

燐音顿时了然,自爸妈离婚后,住在乡下的弟弟由于照顾他的外婆去世了,所以来投靠了妈妈。

燐音笑着看向一彩,想像之前一样和他打招呼,谁知一彩却扭回了头,一言不发,神色冷淡。

这是怎么了?

“弟弟来了,还不快去做饭?”妈妈催促他。

“好好好,咱知道了。”燐音放下书包走去厨房。

有些是早上就准备好的了,只需要简单热一下就行,但既然一彩来了,那么就再做个蛋包饭吧。他记得一彩以前喜欢吃蛋包饭。



“一彩,蛋包饭给你的。”燐音把蛋包饭端到一彩面前,上面被挤了番茄酱,是个爱心。

“谢谢哥哥。”一彩含蓄地道了谢,拿起勺子开始吃。

因为一彩莫名其妙的表现,搞得燐音一肚子的话都没有说出口,只能默默地吃饭。

“我已经给一彩办好手续了,明天一彩到你们学校上学,你要好好照顾他,乡下和城市不同,他会不习惯的。”妈妈说。

“那是当然!”燐音拍拍胸膛,“哥哥以后罩你,学校就没人不听咱的。”

“你还好意思,认真读书啊你。”妈妈摇摇头,“对了,吃完饭去药店买抑制剂。”

“哦。”燐音知道那是买给一彩的,一彩是一个Omega,而他是个Alpha。

燐音一边吃饭一边抬起眼偷瞄一彩,在他的记忆里,一彩一直都是笑着的,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嘴角紧抿。



“一彩,咱买了抑制剂回来。”燐音敲开了一彩的房门。

门微微打开了一条缝,他房间只开了一盏幽幽的暗光,一彩蓝色的眼睛在昏暗中闪得发亮。

“唔姆……谢谢。”一彩伸出手来接过黑色塑料袋。

一彩想关上门,燐音却急忙地“诶”了一声,一彩停下来疑惑地看着他。

“呃,那个,”燐音抠了抠脸颊,说,“外婆的事别太伤心了,咱和妈妈都还在呢。”

一彩愣了一下,然后嘴角浅浅一弯,“没关系的哥哥,你不用安慰我,能来到这里我已经很开心了。”

“那你有什么问题尽管来找……”燐音话还没有说完,一彩就关上了门。

“……咱。”

燐音抓了抓脑袋,有点摸不着头脑,但他还是把一切都归咎于外婆去世上,外婆照顾了他这么久,一彩肯定一时受不了这个打击,需要时间缓和。

无论怎么样他这次一定要好好陪一彩,当一个好哥哥,把之前都弥补回来。



房门被合拢上,一彩坐回到床前,地上的行李箱摊开,堆着几件简单的衣服。

一彩坐了一会儿,刚刚燐音气息还围绕在他的周围,虽然燐音并没有释放出信息素,但Alpha的强大气场还是让他不自觉的感到不适。看着手里那一袋子的抑制剂,一彩神经质地将它甩在床上,隔着长袖的衣服用力地捶着自己的手臂,然后上下不断搓着皮肤。

他站了起来,拿出一条毛巾,塞在门缝里,然后打开了房间的大灯,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。

这下子一彩才安心了许多。

可他躺在床上时还是迟迟无法入眠,他望着床头柜的安眠药,还是没有伸手去够它,把它塞回了抽屉里。

外面正在下着雨,他能感受到天穹压得低低的,雨点子噼里啪啦打着窗户,满天乱溅的银光。

他就这么从黑夜听到了晨光出现。

燐音一早起来看见一彩眼下的乌青,说:“没睡好吗?”

“还好。”一彩说。

“外面积了好多雨水啊,昨晚下了大雨吧,真麻烦还要走路。”燐音抱怨着。

“昨晚下的是小雨。”一彩纠正他。

“是吗?随便啦。”燐音摆摆手,“咱没有影响到你吧?”

他的意思是他这个Alpha的存在会不会给一彩带来不便。

“怎么会呢哥哥。”一彩笑了笑,“有哥哥在身边我很开心。”

燐音感觉一彩的心情似乎好了一点。

“早餐吃包子可以吗?”

“没关系,我不挑。”



夏日十分炎热,教室里闷热异常,让人汗流如雨,感觉到处都是波浪热气,五官变得迟钝无比。

“同学,你是不是和那个高三的天城燐音有亲戚关系啊?”女生们围绕在一彩座位上,叽叽喳喳得问道。

一彩有些不适应这么多人围着他,他强忍着回答道:“他是我哥哥。”

“哇,你是他弟弟啊!”

“好像之前是听说过他有一个弟弟……”

“我一直在乡下,和哥哥不住在一起。”

“为什么啊?”女生乘胜追击地追问。

“喂,干什么呢!”燐音突然出现在教室门口,挥手赶走那些女生。

“干什么啊燐音君,我们只不过问一点问题而已。”一名女生不悦道。

“什么怎么了,你们吓到他了。”燐音叉着腰说,他明显看到一彩脸色有点苍白。

燐音拉起一彩的手,“咱们走。”

一彩看着燐音的手,没有阻止,任由他把自己拉到了教室外面。

等到燐音把他拉到了天台,才松开了手。

一彩看了看手心,微微有点出汗。

“那群女生真没脑子,问个问题都不会想一下吗?”燐音骂骂咧咧地说,“你没事吧。”

“没事。”话刚说完,一彩身体突然一颤,脸色有点难看起来。

“哪里不舒服了?”燐音急忙问道。

“燐音哥,这,你弟弟?”

燐音寻声一看,乖乖,一堆Alpha堆在天台上呢,都在上下打量着一彩。

“咱弟弟怎么了?”燐音把一彩拥入怀里,遮得严严实实的,“你们怎么都在这杵着,都给咱下去!”

“啊?”那些人有点懵。平常不都是这样吗?

“耳聋吗?”燐音提高了音量。

“……”那些人只好拍拍屁股,把烟掐了,一个一个离开天台。

等那些人离开后,燐音才摸摸一彩的头,和他说道:“抱歉,下次咱会注意的。”

一彩摇摇头,凄凉地笑了笑,“这不是你的错,哥哥。”

看到这样,燐音心里一紧,他瞬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一彩了。Omega在这个世界本就处于弱势,谁都不愿意成为一个柔弱的Omega。

“没事的,一彩,你可以依靠咱。”燐音抱着他的手又紧了一些。

一彩心里得到许些安慰,可还是不由得愤怒。

哥哥什么都不知道,他不懂,他根本不懂。

可他不愿意让哥哥知道发生在他身上的事,他不想把自己的伤疤揭开给哥哥看。

谁又愿意让自己最爱的人看见自己丑陋的模样呢?

他想像个弟弟一样,能够给哥哥带来骄傲,可他当要光明正大本想挺胸抬头前进时,却不知何时沾了一身的泥巴。

一切从父母离婚时就已经决定好了的,从他是一个Omega开始就已经决定好了的。

一彩渐渐地回拥燐音,手越缩越紧。

哥哥,你真的能接受我吗?我的一切,我的真面目。



夜幕徐徐降临,天色昏黑,这里的一切都罩在了阴翳里。月色若有若无,捣碎了一般星星点点落在池子的涟漪里,那些枯死的水草立在远处,一片黑,疏疏落落的剪影有种张牙舞爪的狰狞。

“阿彩,怎么这么晚才回来?”外婆弯弯的身躯在微暗的灯光下闪烁。

“没事。”一彩低着头,回到了自己窄小的房间。

外婆轻轻敲他的门:“阿彩,你还没有吃饭呢。”

“我吃过了,外婆,你不用担心。”一彩在房间里褪下衣服,带血的衣服被扔到地上。

“你去睡吧,我会去洗碗的。”

“哦,那好吧。”外婆也不愿意念叨,缓慢地移回自己的房间。

一彩熟悉地拿出一瓶双氧水,然后猛地倒在那烫伤上面。

“唔……”一彩死死咬着牙齿,伤口好像在灼热生火,仿佛要一寸寸割下他的血肉。

一彩趴在地上,弓起的身体在颤抖,借着灯光,会发现在他的身上还有许许多多这样的烫伤。

一彩用纱布缠绕住伤口,他的额头已经布满冷汗。

做完这一切,他从抽屉拿出来一张照片,那是一张全家福,除了燐音,其他人都被剪得七零八碎,包括他自己。这是他唯一拥有的燐音的照片。

他害怕了,他不想让燐音回来看望他,他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鬼样子。这些狰狞的伤疤,深深刻入他的骨髓里。

他想着起码要变得好看点,于是他跑去纹身了。他看不懂那些图案,只是挑了个大的,想遮盖住那些伤疤。后背,双臂,奇形怪状的纹身纹在上面。

纹身师傅忍不住开口,“要是遇见了什么事,要去找警察啊。”

一彩捂着脸,没说话,细细的痛在他的皮肤上来回雕琢。

父母在他六岁那年离婚,妈妈带走了年长的哥哥,爸爸找了个富婆吃软饭,不想要孩子,妈妈也没有精力再多养一个。于是一彩像个皮球一样被踢来踢去,最终还是扔给了外婆照顾。

留给老人照顾也不是一件好事,老人年纪大了,忘性也大,脾气也容易暴躁,动不动也发火,又不能让她生气,气倒了就可能就一命呜呼了。

一彩唯一的念想就是燐音。

燐音会逗他笑,给他做他喜欢吃的,他们靠在一起在宽宽的屋檐下看星星,在夕阳下牵着他回家,父母经常吵架也无所谓,只要在哥哥怀里,他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孩子。

可一夕之间,所有都变了。妈妈强行把燐音拉上了汽车,燐音拍着车窗哭着求妈妈,一彩跑在汽车后面追着,不知道跌倒了多少次,最终还是只能无力地看着汽车消失在天际。

他一个人跌倒在田里,月光爬了上来,哀哀地牵住他的衣角,周围很安静,只余零虫不知疲惫地唱。



好静,好静。

他好像又回到那个独自一人的乡下,月霜落满了一地,就像是满地的雪。

一彩从床上坐起来,可突然又跌了回去。

气息变得闷热,他整个人像被火烤着一样难受。

他的发/情/期到了。

“抑制剂……”一彩想起来去拿抑制剂,可浑身动弹不得,整个人软得不得了。

“一彩!”燐音撞开他的房门,把抑制剂注入他的血管里。

一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
“哥哥……”

“咱在呢。”燐音安抚道,“没事,很快就好了。”

“哥哥,我好难受。”一彩眼睛慢慢溺上水雾,眼睛睁得大大的,声音压抑着痛苦,“我好难受……”

燐音手忙脚乱地,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
“咱们去医院吧。”

“不要,我不去医院。”一彩摇摇头,抓住燐音的手,与燐音对视着,里面仿佛有团火在燃烧。

“哥哥,你来帮我就行了。”

一彩牵着燐音的手,放在他的身下。

燐音的脸顿时烧了起来,吞吞吐吐道:“这怎么可以,别闹一彩。”

“帮帮我,哥哥……”一彩迷离着眼,身下已经硬得发烫,“我要死了……”

“好好好,咱帮你!”燐音回头确认了一下门锁了之后,有种赴死的决心把手伸进一彩的裤裆。

那玩意烫得把他吓一跳,差点没缩回来。可一彩死死按着他的手,把裤子脱了,内裤拉下来,那滚烫的柱身直直立在那里。

燐音别过眼,根本不敢看。

“哥哥,可以了。”一彩说,暗示他赶快动手。

燐音颤抖着手握着那柱身,尝试着撸了几下,可它却变得更大了。

怎么回事,原装就比他大了,现在怎么又变大了?!

“哥哥,快呀。”一彩催促着。

没事没事,都是兄弟,没什么大不了的。

燐音暗暗打气,开始撸动起来。

“恩……”一彩难耐地发出声音来,紧紧盯着燐音的脸,他的脸红得要滴血,正在一下一下地抚摸柱身。

被一彩这样盯着,燐音感觉更压力山大了,尤其是一彩的信息素充斥着整个房间,他从来没有闻过一彩信息素的味道,这个味道闻起来有点像鸢尾花。

“对……就是这样,哥哥,再快一点。”一彩喘着气,手捏着床单,整个人晕晕乎乎的。

粉嫩的柱身抖了抖,白色的浑浊从马眼噗嗤一下挤了出来,还流到了燐音手上。

“……”燐音一个激灵,想去拿纸巾,可脚下一滑,一瞬间天旋地转,一彩把他压在了床上。

“一彩?”燐音推推他,想起来。

谁知一彩竟然扒下燐音的裤子,燐音拽着裤子叫道:“你干什么!”

“帮哥哥发泄呀。”一彩坐在燐音身上,弹了弹燐音支撑起来的内裤,“哥哥都帮我了,我也要帮哥哥。”

燐音瞪大眼睛,什么时候硬的?!

“不、不用,咱自己来。”

“不行。”一彩不容拒绝地拉开燐音的内裤,伸手握了上去。

“不可以,一彩你松手!”燐音试图制止他。

“哥哥你安静点,我怕我太用力,没了就不好了。”一彩说。

声音梗在喉咙里,燐音被惊得说不出话。

一彩的指腹在马眼上打了转,然后撸动起来,还没有结束,他还在发情,连手掌都和下面一样滚烫。

燐音不敢动,怕一彩真的会对他做什么,可当一彩帮他的时候,他很可耻地感到很舒服。

“啊……”燐音忍不住叫了一声,下意识地捂住了嘴。

一彩却笑了起来,凑在燐音耳边,轻声说道:“舒服吗?没人帮你过吧?”

燐音没说话,耳尖发红。

可接下来的动作又让他吓了一跳。

一彩把他的鸡巴和他自己的鸡巴放在一起,猛力地撸动着。

“恩啊,哥哥,动手啊,来摸我的……”

燐音鬼使神差地又握住小一彩,就这样,现状变成两个人互撸。

过了多久燐音不知道,只记得自己都射出来了,一彩还没有射,他焦急起来。

怎么还没有射?

“抱歉哥哥,借一下你的腿,很快。”一彩抓住燐音的脚踝,使燐音的大腿并拢,把鸡巴塞入到大腿中间,把那里当做成穴,挺腰抽动起来。

一道雷似乎劈在了燐音头上,他现在脑里都糊了,想着这样好像有点不对劲,真的可以吗?

好在这比撸快得多,一彩很快就缴枪了。

一彩抽着气音倒在床上,好像是睡着了。只留下燐音一个人脑子凌乱着。

过了一会儿,燐音捡起内裤裤子,重新穿好,正想起来,后面的一彩突然抱住了他。

“别走,哥哥,别走……别丢下我一个人。”一彩嘟囔着。

燐音心软了,上一次见到弟弟已经是几年前了,这期间一彩发生了他什么都不知道。

可现在这气氛他着实待不下去,只能从旁边揪出个长长的抱枕,塞入一彩怀里。一彩把它当做燐音抱在怀里,不再抓着燐音不放了。

燐音松了口气,急匆匆地离开了这个危险的地方。



清晨,一彩被头疼醒了,他晕乎乎地刷牙洗脸,来到客厅,看见燐音闷着一张脸吃饭,这时他才想起来昨天晚上他做了什么。

一彩也不脸红,自然地坐下来吃东西,咂咂嘴,对昨晚有点意犹未尽,要是能再更进一步就好了,不行,哥哥会揍他的。

一直到学校,两个人都没有说话,一彩觉得可能昨晚冲击力太大了,一时接受不了也正常,他的哥哥在某些方面上脸皮特别薄。

“一彩君,看这里!”

一彩转过头来,一个女生拿着手机对着他,咔嚓一声,闪光灯闪了闪。一彩的脸色忽然一白。

女生没察觉到一样地说:“哇你刚刚看着窗外的样子真好看,你要看看吗?”

“删掉。”一彩嘴唇发白着。

“什么?”

“删了。”

“可多好看啊,我给你看看。”女生刚要递过去,一彩却怒吼一声。

“听不见吗!我让你删了!”

女生吓得手机差点没拿稳,磕巴道:“你别生气啊,我删我删。”

“你看,我删了哦。”

一彩点点头:“下次别拍我。”

女生走回到女生堆里,他依稀能听见那些女生叽叽喳喳讨论着。

“都说了,你看看你,惹人家生气了吧。”

“我又不是故意的,我不知道……”

“不过他反应也太大了吧,吼这么大声,一点面子都不给。”

“感觉他好难接近哦。”

一彩余光看了一眼她们,那围在一起的声音与记忆中的声音重叠起来,他又听见了那些恶魔的低语。

“一彩君,你忍忍,乖一点行不行。”

“来看这里,眼睛怎么能不看镜头呢?”

“有那么痛吗,叫这么大声,不就是让你掐个烟吗!”

“话说回来,你皮肤还挺白的。”

刷拉一声,一彩从座位上站了起来,班里的目光纷纷投向他。

一彩在众目睽睽下离开了教室,然后跑进了男厕所。

上课铃响了,他坐在马桶盖上,伤疤又开始发痒,他不断捶打着伤疤,他不能去抠,他怕他抠出血来。

一阵脚步声传来,紧接着一彩上空倒来一盆水,这水像是用拖把洗过的一样,脏兮兮的,一彩浑身都湿透了。

“喂,一彩,躲在里面就不好玩了啊,快点出来。”

“切,不敢出来了,没意思,走吧,反正他也逃不掉。”

一彩双眼发红,为什么到这里还是一样,为什么啊啊啊!

他踹开门,抓住面前人,挂臂压肩,直接上顶膝,那人“咳”了一声,倒在地上捂住肚子。

“你干啥呢!”旁边一个男生大叫一声,挥拳朝一彩打来。

一彩摇身侧闪,膝顶、劈肘、上挑肘一气呵成,男生倒在地上痛得站不起来,大叫着“神经病”。

“一彩!”燐音从门外跑来制止他,“你在干嘛!别打架!”

“你们干什么了!”见一彩气喘着不说话,燐音皱着眉头问那两人。

“我们什么都没干!他妈的这个神经病,突然从厕所冲出来打了我们一顿,跟疯子一样!”

听到这话,一彩才乍然清醒过来,他看了看自己,全身干干的,没有被泼水,自己好像把幻觉和现实搞混了。

“对不起……”一彩低低地说道。

“一彩……”燐音看着他,咬了咬嘴唇,“咱替他道歉,你们以后有什么需要就找咱。”

“对不起……”

“对不起……”

一彩只是麻木地、重复地说着这一句话。一遍又一遍。

“算了算了。”那两个人看见一彩这可怜样有些不忍,互相搀扶着离开了。

“一彩,你没事吧,要不要去医务室?”燐音揽着一彩的肩说。

一彩突然侧过头来,笑着流下一滴泪,“哥哥,我杀人了。”

燐音心脏一跳:“什么?”

“没什么,骗你的。”一彩把头转回来,靠在燐音肩膀上。

“我好困,哥哥,好困。”

“那咱们去医务室。”燐音背起一彩,说。

一彩趴在燐音的背上,泪珠一颗一颗往下砸,砸在他的袖子上,留下斑驳的点子。



他曾在一本书上看过一句话:没有人敢看镜子里的自己,因为他的面部轮廓会混入一副怪诞、悲惨的形象,带有污痕和血迹、无法愈合的伤囗、止不住的泪水。*

他想,自己大概就是这幅模样吧,真够悲惨的。

窗外下着小雪,他的指尖冰凉,丝丝凉意像小蛇,钻入四肢百骸,一直冷到心里。

外面的月亮白得有些发青,一彩知道这个时间不会有人来救自己了,所幸他们没把他衣服扒了,让他冻死。

一彩想试着哭一哭,可他没哭出来,在空无一人的学校的杂物室里哭,像只鬼一样。就算他哭了,声音也会淹没在风里,像世界上任何一条被遗忘的枯竭的河。

整整一夜过去,第二天才有清洁工发现了他,那时的他已经晕过去了。从那以后,他就有了幽闭恐惧症。

他不知道为什么那些人要这样做,可能真的如他们所说,只是为了好玩。

为了好玩就可以这么对待别人吗?可以随意践踏别人的自尊心,往人的身上烫下伤疤,说着各种恶毒的话。

他真的很想哥哥,他突然觉得他有些恨他了,为什么不来找自己,难道和父母一样都不要他了吗?嫌他是一个累赘。

怎么可以这样对他,为什么周围人都这样对他?



“一彩,要不要去医院?”燐音小心翼翼的问他。

“我没生病啊哥哥。”

燐音知道一彩没生病,可一彩老是出现异常的举动,让他很担心。

“你觉得我需要看医生是吗?”一彩问。

“没有,”燐音连忙摇头,“只是觉得你好像不太习惯待在这里。”

“是不习惯,太不习惯了。”一彩微笑着。

“你要不要去看电影?”燐音扭转了话题,“你还没有看过电影吧?”

“好呀,有哥哥在做什么都行。”

“那我们放学后去看吧,那个还挺火的。”

一彩觉得那电影没什么好看,不过他可以借着恐怖电影的由头一直牵着燐音的手。等到电影结束,燐音松开了一彩的手,一彩有些失望,要是能一直牵着就好了。

“怎么了一彩?跟上来啊。”燐音回头望着远远落在后面的一彩。

天光云影在地上流转,燐音满身粲然天光,像冰雪堆砌出来的人。

既充满渴望又畏惧不前,生怕他只是咫尺天涯尽头,风烟滚滚的一座海市蜃楼。

“你看,那个人好帅啊。”

一彩听见身后的女生在说话。

一彩有点烦躁,追上燐音的步伐,牵住燐音的手。

燐音其实想松开手的,因为现在一看到这手,就想起那天晚上的事,虽然一彩跟个没事人一样。

可一彩握得很紧,握到他几乎手疼,燐音根本松不了手。

两人并肩走在夕阳下,一彩望着前方,一步一步地数着脚步,每数一步,一彩都在内心告诉自己,我爱你。

一直数到了家门口,一彩觉得这条路有点短了。

燐音觉得最近的一彩十分怪异,究竟是怎么了。但一彩不愿说,他也不好问,只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。

正好妈妈买了新鲜的水果,还是很贵的草莓,燐音把草莓洗干净放在瓷盘里,想端去给一彩吃。他觉得一彩身体有点羸弱,估计在乡下没吃好,有点营养不良。

“一彩……”燐音刚想敲门,发现门露出了一条缝,里面传来闷重的喘息声。

燐音鬼使神差地把话咽了回去,透过门缝悄悄地看。

“嗯哼……哥哥……”一彩手里捏着一张燐音的照片,对着他的脸正在打飞机。

一彩似乎是察觉燐音的视线,把原本对着墙的身体扭转到门面前,双腿岔开,毫无保留地面对着燐音撸动柱身。

“哥哥……要射了。”一彩又哼唧着,拿着照片吻了上去。

如此火辣的一幕,燐音看得差点腿软,然后他很可耻地发现——自己居然硬了。

燐音捂住裤裆,然后又抬起头来,正巧一彩射出来了,对着他的脸。

“啊……”一彩勾起唇角,把精液抹在了照片上面,一脸的迷恋。

燐音坐不住了,手忙脚乱地跑了。

听见门外的动静,一彩忍不住笑出声来。

哥哥,我不是你梦里的蝴蝶,停留片刻即飞开。我是你掌心的纹路,要跟定你一辈子的。*



房间里,燐音辗转反侧,始终睡不着觉,那一幕深深刻入他的脑海里,来回播放着,每一个细节都是那么清晰难忘。

他想不明白,一彩对他的,是那种情感吗?虽然他曾听过那些“同志”的说法,可现实中相信不会有这样的人,起码他的身边没有。可现在却发生在他最亲人的身上,而且还是对他这个哥哥。

燐音觉得一彩肯定是被什么带坏了,绝对不是有病。

自己有做过什么勾引一彩的事吗?

燐音仔仔细细地想了想,似乎没有,他们之前就已经很久没见面了。

是不是一彩对他太过于依赖了?这样一想也是,从小到大一彩就对他形影不离,确实也很依赖他。

怎么办?燐音感觉头都快想秃了。

光想是不行的,还是得要互相沟通。

于是,燐音特地找了几天后一个妈妈不在家的晚上,他做了很多一彩爱吃的东西。妈妈经常不在家,要出差,所以他要自己学着做饭,妈妈在家他也要做,不能让妈妈太累了。

“一彩,咱想问你个问题。”燐音说。

“你问吧。”

“你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?或者说,喜欢的类型。”燐音谨慎地问道。

“我只要哥哥,除了哥哥我谁都不要。”没想到,一彩毫不犹豫地回答了。

“你……”燐音咽了咽口水,“你只是想错了,那不是……”

“唔姆,可我就是喜欢哥哥啊,我爱你。”一彩天真地看着燐音,眼里平静如水。

“一彩……咱不反对你的性取向,但那个人不能是咱。”

“为什么?”一彩问,“我爱你啊哥哥,那是罪过吗?我为什么不能爱你?”

“比罪过还要命,一彩。”燐音叹了口气,回答道,“是错误。”

一彩沉默了一会儿,悲苦地笑了笑。他站了起来走到燐音身边,阴影投在燐音身上。燐音抬起头。

一彩伸出手,捧住燐音的脸颊,然后弯腰吻了下去。

那是一个很轻很轻的吻,像是掺杂进了梦境一样,让人晕乎乎的,蝉声、雨声统统远去,他只听得见他们的呼吸彼此交缠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,一彩离开他的唇,脸上有粲然笑意。

“我可以吻你,只要我爱你。”

“而且哥哥也没有拒绝我,不是吗?”

燐音混乱了,他不知道怎么回答一彩,他想要逃跑,可一彩把他按回到椅子上,他的眼中染上火焰一样的热狂,触摸燐音的指尖滚烫而微微颤抖。

燐音说的没错,他可能对燐音并不是爱情。

爱情对他来说太浅薄,亲情对他来说不够深入,他要的是一种独一无二的情感,将他和燐音紧紧绑在一起。燐音每一寸肌肤,每一寸血肉,每一寸骨骼都属于他。

一彩弯腰重重吻了下去。

这次不止亲吻嘴唇,一彩撬开他的牙齿,用舌尖描摹他牙齿的轮廓。

燐音的心在发烫,像冬日里无声但沉重的冬雷。那心跳跳得过于激烈,把胸腔肋骨撞得好疼。一彩的手圈着他,光晕笼罩着他,美得像个梦境。

一彩搂住他的腰,炽热的呼吸缠上他的耳畔,只听得见他们口里传来的滋滋水声,一切都那么光怪陆离。

燐音试图推开他:“一彩,别这样,你发情了。”

“那你帮我。”一彩舔舔燐音的嘴唇。

“……咱可以给你打抑制剂。”

“你闻到我的信息素了吗?”一彩问,“鸢尾花味的对不对?”

“你知道鸢尾花的花语是什么吗?”

燐音摇摇头。

“是绝望的爱。”一彩咧嘴一笑。

“哥哥要我绝望吗?”

“一彩……”燐音承认,他对一彩是有生理反应,但那是性,虽然对亲弟弟有性欲也很离谱。

可一彩却不想等了,发情期一来,他便什么都顾不上了。

燐音被抱上餐桌,一彩撩开他的上衣,咬住他胸前的朱粒,另一颗用手反复揉搓,朱粒被挑逗得立了起来。

“啊……”燐音忍不住喘气,全身发抖,“别……”

一彩又死死追着他的唇瓣不放,疯狂的气息掠夺着他,又压又咬,下面的梆硬顶着他的腹部。

一彩松开他的嘴唇,暧昧的银丝在两人口中拉扯开来,燐音被吻得唇色潋滟,眼神也是带着点潮意。

雪松般的信息素,闻起来很舒服,让一彩想起来儿时他们在雪里打雪仗的情景,雪花覆盖了他们的发丝和眉眼,可握紧燐音的手时,他却不觉得凛冽。

“一彩牵紧哥哥的手,别走丢了,雪很大。”

一彩点点头,努力地抬头望着燐音,他披一身月辉,饮半盏夜色,目光坚定着看向前方。

他是他的第三寸春雪,落入他的冬天。

晕头乱炫之中,燐音感到屁股一凉,一彩把他的裤子脱了!

燐音摇晃着长腿,可被一彩紧紧握住掰开,隐私部位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一彩面前。燐音感觉像被羞辱了一样,他可是一个Alpha!

燐音抓住一彩的头,想把他推开,结果一彩却一个低头,含住了他的柱身!

燐音哪里受过这种刺激,电流麻麻地传遍他的全身,他觉得他整个人像是被浸泡在温暖的温泉,这个温泉还带着催情的效果。

“不要……”燐音难耐地抬起头,可身下却不自觉地顶起胯来。

喉咙里又紧又窄,一彩被顶得几乎要干呕,可他还是尽力地含进去,他想让哥哥舒服。

一股腥味射入一彩的口腔里,一彩把小燐音吐了出来,精液从一彩嘴角流下。

“啊一彩……!”燐音看着一彩的嘴里的精液,慌张道,“快吐出来!”

一彩哪里会吐出来,只要是哥哥的一切,他都会接受。

他把精液抹在燐音的后穴上,一根手指插了进去。

“不行的,一彩,不行。”燐音抓住一彩的手,后穴的异物感让他十分难受,“我是Alpha。”

“是Alpha就不行吗?”一彩不肯拔出来,又塞入一根,继续在里面旋转深入,亲着燐音的眼睛,睫毛离他是那么地近,能够一根根地数清楚。

“……Omega是不能……”

“对啊!你们所有人都这么说!”一彩突然暴怒起来,眼睛充血,“Alpha……Omega……Omega活该被欺负,就要被你们永远踩在脚底下是吗?!”

一彩低低的笑,笑着笑着变成哭,他不想在燐音面前哭,可那泪止不住,像决堤的河。

燐音愣住了。

一彩草草扩张后,不管不顾地冲撞进去,剧烈的疼痛一瞬间刺入燐音的身体,他惨叫了一声。

没有任何技巧,只是单方面在摧残另一个人的身体,燐音觉得自己下面好像出血了,身为一个Alpha居然真的被一个Omega操了,还是他的亲弟弟。

“慢点……慢……太、太深了……”燐音流着泪叫着,他觉得要把劈开两半了。一彩愤怒欲杀的眸光让他感到恐惧。

一彩还咬着他的后颈,似乎想知道那不存在的腺体,可他终究还是找不到,只能留下一个重重的牙印。

“嗯啊……啊啊……”一彩爽得颤抖,心心念念的人终于被他完全占有。

他颤粟地抚摸燐音光洁的身躯,鸡巴在燐音体内抽送着,穴口被打出来带血的白沫。

我要暴烈、汹涌,躁动着爱你,爱成所有艺术的表达形式,爱成午夜歌剧。

他每个吻都在切割燐音,就像切割一块草莓蛋糕,或者一颗甜梨。*

之后的事情燐音记不清了,只记得他翻来覆去被一彩操了很久,从餐桌到沙发,从沙发到房间,抱着他上楼梯时还不肯拔出来,一颠一颠地操,把燐音几乎要搞疯了。

“哥哥,我爱你……”一彩一遍又一遍重复。

“我爱你,哥哥,我爱你。”

“闭嘴,咱要去了……”燐音咬着牙,全身发红,他内心不断咒骂一彩。

他的腿几乎不是自己的了,被操得几乎合不拢,他都不知道自己居然可以流这么多水,他又不是Omega!

“你是我的,我一个人的。”一彩捏着燐音屁股,留下红痕,仿佛这样伤害才能让他安心。

斑驳的月影在地上摇,这一夜,世界一片混乱,像倒了个个儿,天旋地转。




“天城燐音!”物理老师用力地拍了拍讲台,胖胖的脸气得发红,“一节课你要走神我的课多少次!去给我外面站着!”

“哦。”燐音应了一声,走到教室外面,琢磨着要不要直接逃课。

“诶别,”物理老师挠着秃头,“你还是给我站到教室里面,啊对,就站讲台上,免得你又偷跑。”

“……行。”

不是燐音想走神,主要是他的腰和他的腿,以及他的后面太痛,实在集中不了注意力,昨晚糜烂的一幕充斥在他的脑海挥之不去。

早上醒来时,一彩还靠在他的怀里,他看了一眼下面,一彩帮他上了药,这让燐音更羞耻了。

全身上下都是斑斑红点,大夏天的他又不能穿长袖高领子,虽然一彩一直穿的都是长袖,但他可受不了。燐音只好用妈妈的化妆品把露出的痕迹遮住。

“怎么是咱被上……”燐音百思不得其解。

“哥哥在想什么?”一彩歪头看他。

燐音看了他一眼,说,“咱还能上你吗?”

“不行。”一彩回绝道。

“可我是Alpha啊!”

“有哪个Alpha像哥哥这样能被Omega操得这么爽?”一彩亲了亲燐音的下巴。

“不可理喻!”燐音生气地叫着。

烦死了!这个哥哥当得一点面子都没有!

但这样,一彩和燐音的不伦是坐实了。




差不多一个月过去了,一彩和燐音一周会做个一两次,燐音从刚开始的抗拒到坦然接受,虽然还是觉得羞耻,但他无法拒绝一彩。

他都不知道他们现在这样到底算什么,兄弟之间互相疏解欲望吗?自己始终无法正面回答一彩的感情,自己却甘于躺在一彩身下,感觉还挺贱的。

一天,燐音忽然和一彩说道:

“一彩,我们要回去给奶奶举办葬礼。”

一彩的呼吸在那一刻突然停了,然后若无其事地说,“什么时候?”

“再过三天。”

“怎么现在才去办,我以为妈妈已经不想管了。”

“之前妈妈在忙,没空。”

呵,大人总是这么多借口,只是怕被说闲话罢了。

“行啊。”一彩说。

一彩摸向燐音的后腰,却被燐音拍开。

“今天就算了,明天咱还要去参加社团活动。”燐音站起来走了。

一彩突然感到有什么落空的感觉,刹那间空荡荡的,差点连坐都坐不稳了。

他知道,燐音有参加排球的社团活动,明天有练习赛。可他就是想留下些什么,哪怕燐音用化妆品遮住,起码他知道下面掩藏着什么,所有人都会看到燐音跳跃起来而露出的皮肤,却不知道那都是他的。

一道尖锐的声音响起,一彩的心脏猛得漏了一拍——旁边窗户的玻璃被棒球击碎了。

燐音听见声响从楼下下来,看见破碎的窗户,跑到庭院里大喊:“哪里来的小鬼,把咱的窗户弄碎了!”

“对不起对不起,我替我孩子道歉……”

“你道歉有什么用!让他自己道歉啊!我弟弟在里面呢!差点就要砸到他了!”

“对不起、非常对不起!我会负责赔偿的……”

外面好吵,在说什么一彩几乎听不见,他只觉得浑身发冷。

“啊呀,抱歉砸了你家窗户,没事吧?”

“要不要来和我们一起打棒球?你来当捕手。”

“你在干什么!接球啊,我投得这么好你却接不到!”

“卧槽,你太用力了,把他砸晕了。”

“没事,只是被球砸了一下,不要紧。”

“感觉要晕过去了诶。”

看来他们根本不知道棒球会伤人吧,时速太高的球甚至能把人的骨头打碎,很多职棒球员都是这样退休的。

“呃……”一彩捂住心脏,那里跳得太快,好痛。

等燐音吵完架,回到客厅时,看见一彩躺在沙发上睡着,皱了皱眉。

“这么热也不会开个风扇再睡。”




体育馆内,拉拉队和吹奏队在观众席上鼓舞士气,场上的排球被接起又落地,许多身影在空中飞舞。

“再来一球、再来一球!”

“别担心,下一球赢回来!”

“上啊!还有一分!”

一彩坐在观众席里,看着燐音跑来跑去的身影,看他拼命奔跑、跳跃。

璀璨的灯光打在他身上,一彩痴迷地看着燐音,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的美。

“燐音!”

“这里!”

燐音叫了一声,小腿肌肉紧绷,跳了起来。排球旋转到燐音手边,燐音瞄准无人防守的空隙,用力地朝那个方向打去。

一彩放大瞳孔,那一瞬间,燐音就像只红色的飞鸟,所有人都在看着他。

排球与地面发出沉重的声,自由人懊悔地捶打地面。

哨声响起,人群欢叫起来:“赢了好耶!”

“干得好哈哈哈!”队友们笑着拥抱在一起。

燐音额头流淌着汗水,笑嘻嘻地与他们互碰拳头。

“多谢指教!”




休息室里。

“燐音你今天状态不错啊。”队友说。

“咱一直都这么厉害好吧。”燐音得意地挑眉。

“你之前可不是这样,之前就像是随便玩玩的心态,今天可是很认真诶!”

燐音才不会承认是因为一彩在看着他,他才想要努力一点,让一彩看看他的厉害。

“燐音,外面有个女的找你。”队友拍拍燐音的背。

燐音往门口看过去,一个女生紧张地站在那,旁边还有好几个女生在给她加油打气。

“有什么事吗小姐姐?”燐音笑着走了过去。

女生的皮肤很白,特地化了一个精致的妆,头上别着可爱的发夹。

“请、请……请你可以给我你的联系方式吗!”女生紧张地说出这一句话。

“可以呀,把手机给咱吧。”燐音说。

女生惊喜地笑了起来,双手把手机递给燐音。燐音接过在上面按了几下,递了回去。

“给。”

“谢谢!谢谢!”女生鞠了好几个躬,蹦蹦跳跳地和那些女生们走了。

“哇,桃花运来了,那是高二年级的级花吧,听说还是个女学霸,会跳芭蕾。”队友在一边羡慕地说。

“是吗?”燐音不在意这个女生,他只是不想让她在别人面前丢面子。

不知为什么,一道很奇怪的目光黏在了他的背后,那目光很阴暗,让人毛骨悚然。燐音回头看去,可那里什么都没有。




男厕所里,一彩的胸口上下起伏着,差点被气晕。

那个臭女人怎么敢来找哥哥!

一彩听着他们对话,十分嫉妒。

是啊,那个女生漂亮、聪明、受欢迎,多完美啊,完美到一彩一辈子都不可能拥有。

“该死!”一彩疯狂撕着纸巾,把纸巾搞得满地都是,像是不够解气,一彩又去踹厕所门,轰隆隆的声音,听起来很恐怖。本来想进洗手间的人都吓跑了,还以为里面有人在打架。

伤疤又痛了起来,仿佛在反复提醒他,警告他不要妄想。

一彩被伤疤刺痛到回忆起那个冬天,他在学校被打完之后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,可伤口太痛了,痛到他走不了路,他站起来又跌倒,站起来又跌倒。

后面他发现用雪捂着伤口好像不会那么疼,他就把衣服脱了只留下内裤,把自己扎进雪堆里,把冰冷的雪粒往伤口上抹,因为太冷了反而不痛了。

一道瘦弱的身影躺在雪里,霜花漫天飞舞,满目皆是苍茫的白色,一彩窝在雪堆里,终于压抑不住,嚎啕大哭起来。

“同学?你是那个天城一彩吗?”有人的声音凑到他的耳边。

一彩想说话,可他四肢麻木,喉头像是被血梗住,说不出口。像被压着千斤重担,使不上劲儿。视野越来越模糊,唤他的声音也越来越远,好像整个人都沉进了黑乎乎的水里,一切都和他隔着一层,他越落越深,越坠越远。

那人的手拍在一彩肩上。

“别躲啊。”

一彩猛地睁开双眼,推开后面的人,那人一脸懵地被他推倒在地上。

一彩喘着气,感觉空气呛喉,喉头一甜,有温热的液体从嘴里流了出来。他下意识用袖子去擦,上面沾了血。

恶心涌上他的胃,一彩抱着马桶呕了起来,吐到他头晕眼花。

“我靠,你没事吧。”那人站起来想去扶他。

“别碰我!”一彩躲开,踉踉跄跄地跑出洗手间。

一彩狼狈地奔跑着,后面的声音如影随形。

“别跑啊!”

“停下来!”

“你再跑一个试试看!”

一彩不敢停下来,他捂着耳朵,拼命狂奔。




红绿灯交闪,燐音和队友们穿过斑马线,一个人喝着可乐说:“燐音,今天比赛结束后我看到你弟弟了,他在厕所里呕吐,看起来很不舒服。”

“你怎么现在才和咱说?!”燐音眉头紧锁。

“我忘了……”

“你真够蠢的!”燐音骂了一句,脚下的步伐加快。

不会又出什么事吧?燐音焦急地想。

燐音很快地回到了家门口,他拉开门:“一彩!一彩!”

“你回来了啊哥哥。”一彩穿着家居服站在门口,“我做好饭了,来吃吧。”

“你没事吧?”燐音盯着他问。

“我没事啊。”

“有人看见你在厕所……”

“我吃了过期食品啦,想把它吐出来。”一彩打断了燐音的话。

“真的没事吗?”燐音又问了一遍,“下次吃东西注意点。”

“嗯嗯我知道了。”一彩招呼他,“和同学玩的开心吗?快来吃饭吧。”

燐音还是有点怀疑,但还是过去吃饭了。

吃完饭洗完澡后燐音坐在床上涂护甲油,打排球要注意保护指甲,不然会裂开的。

“哥哥,我可以进来吗?”一彩敲了敲燐音房门。

“进来吧。”燐音说,估计是一彩又想做了吧,每次过来都是为了这事。

一彩推开门,转身把门锁上。

燐音已经习惯了,下一步应该就是一彩会凑过来亲他。

刚洗完澡,一彩的身体还冒着热气,他只穿了一件长袖,下面围着浴巾。他把灯关了,房间变得黑暗,伸手不见五指。

一彩走到燐音床前,握住燐音的手,把燐音的手放在他的屁股上。

正当燐音感到奇怪时,一彩说了一句:“你来上我吧,哥哥。”

燐音顿时晴天霹雳,不敢相信地问:“你说什么?!”

“你来做上面的那个吧。”一彩把下面的浴巾扔掉,燐音依稀能看见一彩勾起的唇角。

“我弄过后面了,不需要你做准备。”

“你在说什么啊……”燐音说,“你没事吧?”

“哥哥不是一直都在说你是个Alpha吗?说你想在上面,我就如哥哥所愿啊。”

“可你这也……”燐音说不出话来,他还没有缓过来,怎么突然就同意了。

“来吧哥哥。”一彩揉了几下,燐音那里很快站了起来,他推倒燐音,坐在他的腿上,握着小燐音,眯着眼睛想去对准自己的洞口。

当一彩正要坐下去时,燐音踢开他:“不行!”

看着跌坐在床上的一彩,燐音觉得匪夷所思。

“还是你来吧,咱就算了,那样太奇怪了……”

“哥哥不要我了吗?”一彩问。

“不是啊,只是你突然这样,咱……”

“你不要我了……?”一彩的眼眶湿润了,泪水一滴滴落在床上。

“你哭了?你别哭啊,不是不要你……”燐音手忙脚乱得抱住他,“咱不是那个意思。”

“是吗?”

燐音点点头。

黑暗中房间的声音静得可怕。

过了一会儿,一彩轻松地笑了笑:“那好吧。”

“一彩……”

“其实我也不想,弄后面太难受了。”一彩趴在燐音肩头,深深地呼吸着。

“今天就不做了,我就想这样抱着哥哥。”

“恩,好……”




葬礼很快就结束了,他们在一天之内就办完准备回家。一彩坐在曾经的房间里,不知道在想着什么。

“乡下的空气就是好,也比城里凉快。”燐音躺在地板上说。

“是啊,晚上的星星也多。”一彩附和道。

“一彩,你不去看望一下这里的朋友吗?”

“我没有朋友。”一彩答道。

“那他们真没眼光,你那么好,怎么会没朋友。”

“有过‘朋友’,可惜他们不在了。”一彩很轻地说,燐音并没有听见。

一彩扭头望着窗外辽远的山峦,起起伏伏连绵成一道淡色的墨迹,渐渐消弭在云烟里。外面有风拂过,屋檐底下的风铃叮叮当当响个不停,连成清脆的一长串。

“咱们出去走走吧。”燐音坐了起来。

“要去哪里?”

“随便。”

两人走到屋外,走过田野,那里种了木芙蓉,木芙蓉的花堆里有一树树忍冬,绿意深深,尚未发苞。小时候,一彩和燐音会在花开的时候将它们摘下放在簸箕里,晒干了泡茶喝。

走着走着,他们来到了一彩曾经的学校。

这里曾经是一彩的地狱。

“看一下吧,咱没见过你的学校呢。”燐音抬脚踏入校门。

一彩看着燐音,默默跟了上去。

路过厕所。

“这里的厕所好脏。”

他在这里被按在肮脏的地板上打过,在上厕所时被脏水浇过,差点被他们按着喝里面的水。

路过教室。

“教室还行诶,至少干净。”

他的座位上被他们撒过钉子,桌面被涂涂画画过,书本被丢过,储物柜的鞋子被偷走过,桌肚里被塞过死猫。

路过体育馆。

“空间还挺大的嘛。”

他被无数的球砸过,被关在器材室里过,在里面患了幽闭恐惧症。

路过天台。

“这里风景真好。”

他在这里被他们的烟和卷发棒烫过,差点被他们威胁丟下去过。

路过学校后山。

“这里还背靠着大山啊。”

这里……

一彩突然捧着腹部大笑起来,笑声清脆得像山风吹过树梢。

——他差点在这里q j过!

“一彩,你怎么了?”燐音疑惑道。

“没什么,想起了一些好笑的事。”一彩渐渐停下笑声,“你知道吗哥哥,后山这里之前死过人。”

“死过人?”燐音眉心跳了跳,“这很正常吧,很多学校都是建在坟墓上的。”

“可我要说我差点也死了呢?”

一彩指着大山:“在我来到城市的上一年冬天,这里雪崩了,压死了好几个人,我很幸运,刚好避开了那雪崩。”

“那天真冷,我怎么会跑去山里,我也不知道,那死的几个人还是我的同学呢……不对,好像想起来了一点,我们在玩抓人游戏,谁知道这雪居然崩了呢……”




心在腔子里收缩,胸囗闷闷的喘不过气来。他喘着气,可连凉气都呛,鼻子、耳朵、衣领上沾了血,在昏沉沉的夜色里像悄无声息绽放的红梅。

“你怎么不笑一个呢,我好像记得你之前还挺爱笑的。”染着黄色头发的男生说。

一彩冷冷地看着他,没说话。

“这么凶啊?”黄毛拽着一彩的头发,吐出烟圈在他的脸上。

“今天玩什么?”

“不知道,太无聊了,天气这么冷。”

“喂一彩,我们可是冒着冻死的风险陪你出来玩的诶,你别扫兴啊。”

一彩的五指渐渐收拢起来,嘴里都是血腥味。

“我有一个好主意。”一个打着舌钉的男生蹲下来,掐住一彩的脸,“要不然我们干他吧。”

气氛这一瞬间凝固,接着有人爆笑起来。

“什么嘛,原来是这个。我都要忘了他是个Omega了。”

“好像没见过他发情诶,你能发个情看看吗?”

“我觉得可以啊,他脸长得还行,起码看着挺可爱的不是吗?”

“那就来吧。”舌钉男掐灭了烟,把一彩按在地上,去够他的裤子。

“你们想干嘛?放开我!”一彩剧烈地挣扎起来,那人却给了他一巴掌。

“安静点。”

一彩吐出一口血沫,身体止不住地发抖,他要跑,要是真的被他们q j了,他会没命的。

“对了,你们有带t吗?”

“要t干什么?直接进去就行了。”

“我怕脏。”

“那待会谁先第一个?”

“我来。”黄毛站了起来,上下打量了一下一彩,“你自己脱吧。”

“啊我来录像。”一个人拿出手机,对准一彩,“可以了,开始脱吧小Omega。”

“想得美。”一彩握住一旁的木棒,狠狠朝黄毛头上砸去,紧接着他站了起来,往那人的裤裆来了一记足球踢。

“啊!”黄毛发出一声惨叫,捂住裤裆倒在地上,“你居然……”

一彩没有犹豫,他要快点跑,不然他抵不过他们的信息素。

幸好这次他们没有锁门,一彩冲了出去。

“别想跑!”

“追上去!”

一彩跌跌撞撞地跑向山里,寒风刺骨,仿佛要把他身上的伤疤掀开来,可他不敢停下来,只能往深处跑。

“天城一彩!”

那些人气愤地大喊他的名字。

“你跑啊!你尽管跑,反正你跑不出这个乡下,除非你去死!”

这句话点醒了一彩。

没错,他跑不掉的,只有还待着这个乡下,他就永远逃不掉。

一彩凄凉地笑,难道一点办法都没有吗?

一彩眺望远方,那边是层层叠叠的山峦,跨过那些山就可以见到城市,燐音就住在那里。

他要去见他,他还要留着条命去见哥哥。

一彩在那一刻,下定了决心,他从鞋子掏出藏着的匕首,大风大雪之中,他的眸色逐渐变浓,疯狂与杀虐暗暗滋长。

这么久以来,支撑他活下去的唯一愿望便是与燐音相见,谁都不能阻止他与哥哥相见,阻止他的人,他都要清除干净!

“该死,他跑哪里去了!”黄毛观望四周,没发现一彩的声音。

雪太大,时间紧迫,他们几个都分开来找。

“我在这里。”

一道刺痛划过黄毛的脖颈,冰冷的刀尖刺入骨肉,鲜血飞溅在一彩脸上。黄毛惊恐地瞪眼,不敢相信自己就这样死了。

一彩看着他倒在地上,不太放心,又往他的脑袋刺了几刀。

他没想到居然这么容易,早知道之前就把他们杀了该有多好。

颠入疯狂的他杀红了眼,他们只是向弱者施压的弱者,没见过杀人的样子,即使他们反击,一彩却不知疼痛一样将刀刺入他们致命的弱点。

他要把他们拉入死无葬身之地。

掩盖一场杀人非常简单,连老天爷都在帮他,一场雪崩将一切都抹得干干净净,所有人都认为那是一场意外。

解决完的一彩没什么感情,他跪了下去,闭上眼,倒进深不见底的黑暗。

“妈妈,什么时候回乡下啊?”燐音问。

“今年雪这么大怎么回。”妈妈不耐烦地说。

“可好久没见到一彩了。”

“担心他干什么,乡下比城里自由多了。”

燐音不满地看着她:“一彩也是你亲生的!”

“大人的事别管,我都忙死了。”

玻璃窗上结着冰,燐音透过去,看向那远远的尽头,内心感到十分无力。乡下连电话机都没有,一句话也说不了。那边太偏,连邮政也不愿意跑那里去。

一彩肯定想他了。

可他却无法去见他。

明明是血脉相亲的人,为什么总是要分离?




“我有点晕车。”一彩说。

“就快到家了。”

“不行我要吐了。”

车门打开,一彩趴在路边吐了好久,嗓子眼疼得冒火。

“那你们走回去吧,反正不远,这的路也认识,十几分钟应该就到了。”

“好,你先走吧。”燐音朝妈妈点头。

汽车开远,燐音扶起一彩来。一彩喝了点冰矿泉水,感觉好了点。

“咱们走吧。”

“恩。”

他们走在夕阳下,红霞犹如滚滚天火,摧枯拉朽地烧了半边天,远处的高楼大厦隐在雾霾中,渐渐晕成一笔潦草的墨迹。

虽然两个人都静默,没人吭声,但这样安静地牵着手也挺好的,有种不一样的感觉。

走到电车的轨道上,一彩松开了燐音的手,然后躺在了铁轨上面。

燐音奇怪地看着他:“一彩,电车很快就要发车了,很危险,快起来。”

“别管我了。”一彩闭上眼睛说。

“我……要睡在这里。”

“你走吧,哥哥。”

燐音忽然觉得自己看不清一彩的神情了,“你在说什么啊……”

一彩没再回答,闭着眼睛。

天边的白鸟飞过,留下一道云迹,燐音插着裤袋,低头看着躺在铁轨上的一彩。

一彩耳边听见一阵摩挲的声音,他睁开眼睛,往左边看——燐音也躺了下来。

“哥哥你……”

“那我们就一起睡在这里好了。”燐音看着天空说。

不远处的电车正咔嚓咔嚓地驾驶过来,眼看就要碰上他们了,燐音感到身体剧痛了一下,一彩抱着他滚到铁轨外面。

这下,燐音才怒吼道:“你是笨蛋吗!知道很危险你还去送死!你到底想要干什么!”

“别说了……”一彩捂住燐音喋喋不休的嘴巴,泪珠滚滚落下,“我好想死……”

“……”燐音坐起来抱住他,轻轻顺着一彩的背,“咱们回家,咱背着你。”




那原本应该光洁的背上被纹满了纹身,那纹是一个凤凰,它张开翅膀覆盖在层层叠叠的伤疤上,狰狞的伤口触目惊心,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怎么能有这样的伤疤,看上去就像是亡命之徒。

“为什么会这样……”燐音眼眶发红,伸出手却不敢去碰。

一彩忽略了很多细节,简单概括成校园暴力,他不想再去回忆了。

“他们怎么能这样做?太过分了……”燐音捂住眼睛,指尖发抖,感觉心如刀割。

“都结束了,我把他们都杀了,埋在了大雪之间。就是今天去看的那个地方,我骗了你,他们在那里想要q j我,我只能杀了他们。”一彩说这话时很害怕,他怕燐音会害怕他,害怕他这个杀人犯。

哥哥不要他了怎么办?离开了哥哥他又能去哪呢?没了哥哥他就没有家了,他会变成一个没有根蒂的浮萍。

他坐在床上里忍着心痛,可忍不住,这痛楚太强烈,好像三魂七魄被生生撕开。

他看向窗外,雨声如潮,漆黑的夜里挂满了细线,地上闪着水的发光。

燐音摸上一彩的脸颊,把他搂入怀里。

一彩哭了,他默默地流泪,无边的冷侵入他的心里。

“对不起……咱对不起你。”燐音埋在一彩的脖颈边上,说不出的苦闷和酸楚一层一层叠加,像是落入深不见底的枯井。

“我没事的哥哥,你没有对不起我,你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
“就是因为咱什么都不知道才会变成这样!”燐音猛得睁开眼,眸子几乎缩成一条细线。

“要是咱不听她的话就好了,早点过去找你,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。”

一彩摇摇头,额头与燐音互相抵住,两个人都在哭,仿佛要把这辈子所有的泪都倾倒出来。

一彩抽了抽鼻子,把泪水止住,“哥哥,你别哭了。”

“咱怎么能不哭?”燐音哭得连话都说不完整,他觉得连天都塌了。

“还能和哥哥重逢,我真的、真的很满足了,我已经得到我这辈子最大的幸福了。”一彩轻轻微笑。

“不够,一彩,”燐音鼻子里有涕泪的酸楚,“不够,这不够,我们才相处了这么一段时间,之前的我都没参与进去,为什么会这样,凭什么都是你受苦。”

“天爷有天爷的想法,我怎么知道呢?”一彩牵了牵嘴角,“哥哥,你别太难过了。”

燐音大口地吸着气,艰难地平稳声线,“好……”

一彩凝视了他很久,然后在燐音唇上落下一个吻。

这次燐音很主动地卖力回吻他,在风雨交织的静谧里,温热的身体互相依偎。

一彩握住燐音的手,与他十指相扣。

指尖划过燐音胸肌、腹部、足尖,他弯下腰来,吻去燐音眼角的泪水,苦苦涩涩的。

“用力点一彩。”燐音揽着一彩的脖子,双腿夹着他的腰,器物长驱直入,简直要把他里面捣碎。

可能是疯了吧,妈妈就在房间睡觉,随时都可能会起来,可燐音不想管这么多了,他现在只想紧紧拥抱一彩。

燐音胯坐在一彩上面,屁股的软肉重重压下,随着燐音的晃动,交合之处发出啪啪的声音,这个姿势前所未有的深,但燐音也爽到头皮发麻。

“嗯啊,快点一彩……呜呜呜……”燐音趴在一彩胸前,压着声音哭着,一彩卖力地挺腰往上顶。

“对,那就那里、往那里……”

一彩找到燐音体内的那个点,朝那里狠狠顶弄,燐音尖叫了几声,射了出来。

一彩本想拔出来射,因为今天忘记带保险套了,可燐音不同意,“就射在里面,没事的。”

白浊把洞里填的满满当当,穴口被肏得通红,正一张一缩着。

燐音累得睡过去了,眼角还带着泪水。一彩替他擦去眼泪,把他的身体处理干净,调好空调温度盖上被子。

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了,一彩的脑袋昏昏沉沉的,他抱着燐音,怕他像手里的沙子,一个不注意就流走了。

梦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在说:你留不住他的,你留不住,也不必留。





这是燐音醒得最早的一次,明明昨天晚上纠缠到这么晚,可他清晨五点就醒来了。

他从床上坐起来,看着一彩睡梦中不安的神色,嘴里苦得跟含了中药一样。

刷牙洗脸,穿好衣服,燐音迅速做完了这些后,踩着自行车出了家门。

天还灰蒙蒙的,没什么亮光,但路上也有人在,有清洁工,有去买菜的大妈,有刚下夜班回来的上班族,有提早去学校的学生。

燐音踩着脚踏板,手和脚都有点颤抖。

骑了有十几分钟,他来到当地的一个寺庙。

燐音抬起了头,层层石阶向上绵延,消失在一片晨光中。

他把自行车找了个地方安置好,然后一步步地走上石阶。

时间一点一滴过去,这山有点高,爬得十分漫长。燐音擦去汗水,尽管双腿发软,后面也还在痛,他还是继续爬上去。

在太阳要升起时,燐音终于来到了山顶。

薄雾之中能看见焦瓦上厚厚笼着一层墨气,如同高人的一挥而就。千树万树顶着苍翠的树冠,虬枝蟠然,如一幅幅线条婉转而骨力遒劲的书法。

沉雄的梵声从宝殿里传来,响在耳边声如奔雷。他颤抖着跨入门槛,匍匐在神佛的脚下。

“诸天神佛在上,在下天城燐音,来此为我弟弟叩罪。他的过错皆由我一人承担,一切我今皆忏悔。发我宏愿,终生茹素,行善三千,换天城一彩一生平安。诸佛应愿,吾誓无违。”

他伏在大佛冰冷的目光中,像一片凄冷的枯叶。

“阿弥陀佛,施主心诚,常当勤心忏,无始一切罪。自见性者一切业障刹那灭却。”一个和尚手持佛珠,双手合十,长得很像弥勒佛,有细细的长眉。

他看了那和尚一眼,然后低回头。他听见自己的泪滴砸在地砖上,清脆的一声响。他想起小时候一彩天真无邪的笑容,不停跟在他身后喊着“哥哥、哥哥”,对他说着“我爱你”。他身上的伤疤、冰冷的神情与儿时的美好的情景交织,一刹那间无尽的哀苦像冰冷的海潮将他淹没,他头抵着地砖,闭上双眼。

“佛爷,求你,罪是我的,罚我,不要罚他。”

“求求你,把我的弟弟……还给我。”




“佛爷,求求你……”

一彩皱了皱眉,感觉有声音在耳边吵。他打了一个哈欠,揉着眼睛坐了起来,下意识地想去捞旁边的人,结果却捞了个空。

“哥哥……?”一彩怔住了。

“哈……走了……”一彩手足无措地抓了抓头发,“还是走了……”

痛苦的浪潮一阵阵涌上心头,犹如白云匆匆飘过雷阵雨后的天空一般,将他的心脏忽而抽紧,忽而放松,他感觉自己的脉搏凝滞了,呼吸微弱了,视野迷蒙了,全身的力量都从指尖消失了似的,无法继续编织下去了。*

“一彩!你怎么了?!”燐音打开房门,就看见一彩痛苦地伏在地面上颤抖,他上去左右查看了一下,“走,咱们去医院。”

“哥哥,”一彩紧紧抓住燐音,“不要走。”

“咱不走,没走呢,咱去给你买早餐了。”燐音晃了晃塑料袋。

“那就好。”一彩安心地说。

燐音把一块玉坠挂在一彩脖子上,一彩抚摸着玉坠问他这是什么。

“咱去给你求来的,戴着吧,咱也安心些,本来咱是不信这些的……”

“你不用为我做这些的哥哥。”

“咱乐意,你管得着吗你。”燐音翻了个白眼。

“哥哥不介意吗?我的那些事……”一彩说,婴儿蓝般的眼瞳深深看着他。

“笨蛋,你是我最爱的弟弟,都是那些人渣的错。”燐音把一彩捞起来,“别再动不动给咱晕来晕去,吐来吐去的了,说了去医院你偏不听。”

心尖上仿佛有东西在悸动,他感到那里的积雪终于消了融,好像花开了一样,千千万万的蚕从那密不透风的蛹飞了出来。

一彩笑了,仿佛春风掠开湖上碎冰。

他突然倾身,一手撑在墙上,脸颊越过徐徐升起的阳光,亲上了燐音的嘴唇。

伴随在耳边的铃铛笑声,奔跑在田野沾上的泥土,靠在一起在天下等待着流星许愿……现在,它们通通都回来了。

“你你你又……”燐音捂住嘴唇,脸又红起来,“不要每次都这么突然!”

一彩背对着燐音,在他看不见的地方,泪水婆娑而下。

“我们去医院吧,哥哥。”

“你想通了?那咱去预约个时间。”

“唔姆,哥哥,我爱你。”

“别贫嘴,去吃饭。”燐音亲了一口一彩的额头。

一彩笑得潋滟生光。

他觉得他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。


end.

写在后面:
*E.M.齐奥朗《在绝望之巅》
*周白
*季末
*太宰治《斜阳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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