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武士pa
*世界观与鬼灭之刃类似
*历史背景文化不要深究
七夕节,金仙楼灯火通明,红绡一匝匝挂在梁上,直坠下来,笼着大红八角灯笼红晕晕的烛火,整栋金仙楼都仿佛被罩在一层淡淡的胭脂色里。女人的肌肤在这层胭脂里光泽流淌,像上好的羊脂白玉,戏台子上面咿咿呀呀唱着戏,那嗓子婉转清越,曲曲折折,一直传出去老远。
一彩刚回到金仙楼,就听见园子里各处男男女女的嬉笑,又滑又甜。他蹲在木桶旁边,拿着皂角洗艺伎们的衣服,他搞不明白为什么女人会有那么多衣服要洗,好像永远洗不完似的。
“一彩!”一个妩媚的声音响起来,一彩抬起头,看见门边转出个窈窕的身影,她身后有一盏晕红的灯笼,旖旎的光晕映着她的脸,精致明艳的眉目仿佛要溶化在灯火里。
“今天怎么样呀?有你哥哥的消息吗?”倾城问道。
“没有。唔姆,我打算再去到另外一个地方。”一彩低回头,手里搓着衣服说。
“哎呀,还要继续找啊,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是个头。”倾城说,“你哥哥不就是自愿离家出走的嘛,说不定他并不想见到你呢。”
“那我也要找。”一彩道。
“真是个固执的孩子。”倾城叹了口气,“等你活到我这个时候,就不会再执着这些东西了。”
倾城是吉原有名的太夫,是金仙楼里的头牌艺伎,达官显贵散千金只为见她一面,可倾城只是陪酒,连袖子都不让他们摸到一下,就像是吉原的月亮,远观不可亵渎。
一般人的身上不会有一彩这种气质,倾城看得出来,寻常小厮是不会有的,家境贫寒的人是不会有的。鸨儿觉得这孩子乖巧,不像浪迹在胭脂胡同那群帮闲耍滑的,油得要命,一瞧就是没那等心思的,眼睛一眼就能望见底,心里想什么,眼里都看得见,这才允了一彩在这里当小厮。
天空升起烟花,爆炸声响亮如雷,明亮的光焰里一彩的身影终于明晰,一头火红的头发,有着蓝色的眼睛,双眼澄净剔透有若净色琉璃,左耳边一点萤光璀璨夺目。
“我……不管别人怎么说,我都不会放弃的。”一彩睫毛羽翼轻扇,看向倾城,倾城的身影被红灯笼映得血红,像是要流出血一样。
天上的月亮渐渐变成了血滴子,将金仙楼染得发红。一彩皱了皱眉,“太夫?你怎么不说话……”
还未等一彩靠近,倾城的身躯轰然倒下,胸口被五指狠狠刺穿,染红了一身华丽的和服。她的眼睛因恐惧放大着,鲜红的嘴唇努力地嘟囔出几个字:“快……跑。”
倾城身后,一个男人舔着指尖的鲜血,他的指甲很长,居然能活生生穿透人的胸膛。他的脸上露出迷醉的神情,看着倒在地上的倾城,嘴角上扬:“啊,这就是传闻中的月亮吗?血果然和一般人不一样呢,可得好好地享用。”
利刃的寒光对准面前的男人,一彩握住刀的手竟有微微的颤抖,这个男人的气息让他感到恐惧,他从未感受到过这种诡异的气息。
“怎么了,我听见声音……”一个艺伎从拐弯处出来,看见倒在血泊里的倾城,腿顿时一软,跌在地上尖叫起来。
“啊啊啊!倾城!倾城!”艺伎想爬起来,“有妖怪!来人啊!救命啊有妖怪!”
话音刚落,还没有等一彩提醒,那艺伎的胸膛也出现了五个深深血窟窿,身体倒了下来。
这时一彩才发现,金仙楼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,热闹的声音一点都没了,如同死寂。
都被这个家伙杀了吗?
一彩眼睛看着面前的人,有这一副人类皮囊,眼睛却是幻色异瞳,有尖锐的利牙,手指又细长,似鬼魅一般。刚刚在他面前根本都没动,可艺伎却死了,这到底是人还是妖怪?
一彩恐惧地想着,时间来不及他犹豫,刀刃破风,砍向男人的脑袋!
“慢死了啊废物。”男人阴森一笑。
一彩手里的刀瞬间四分五裂,接着被一股巨大的蛮力摔到柱子上,柱子被砸得扭曲凹陷。一彩的后脑勺流出了血,满嘴的血腥味。
男人走到一彩面前,掐住一彩的脖子,一彩拼命挣扎着,呼吸在一点点的流逝。怎么办?他连刀都没有了,现在就要死了。他还没有找到哥哥,怎么能死在这里,他不能死在这里啊!
男人欣赏着一彩绝望挣扎的样子,心里越发痛快满足,“去死吧,蚂蚁。”
一彩瞳孔紧缩,脖子却突然被松开。一彩跌在地上拼命大口地呼吸着,半睁着眼看。男人的脖子出现了一条白线,脸上还是那副愉悦的表情,整个人像时间暂停了一样。
一只手搭在男人的肩膀上,轻轻一推,男人的头颅滚落在地上,脖子那里切口十分平整,干干净净的。
“还好赶上了。”
那声音很清朗,像个不大的少年。一彩的眼前被血糊住,看不清眼前的人,他努努嘴想要说话,可没等他说出来就已经昏了过去。
等到一彩再次睁开眼,已经是第二天黄昏了。
屋子里黑沉沉的,只有黯淡的光从窗纱外透进来,外面的雨点儿噼里啪啦打着轩窗,满世界的雨声。
“下了一场好雨呢,把血洗得干干净净。”少年叼着一把烟斗,黑色的短发有点湿漉漉的,腰上别着一把耀眼的刀。
“谢谢您救了我。”一彩从床上爬起来,向那人鞠躬道谢,“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才好……”
“一点小事,我就是干这种事的。”他摆摆手,“除了你,艺伎们都死了,你还挺幸运的。”
“都死了吗?”一彩回想起倾城温柔的笑颜,感到伤心,她是个很好的人,背地里经常帮助那些从小就被卖来这的女孩,也帮他找哥哥的消息。
“请问,昨天晚上的,到底是什么?”一彩握着拳头问道。
“那个啊,叫鬼。”
“鬼?”
“鬼是由人的怨念产生的,鬼的生前都是人,死后因为怨念就变成了鬼。越大的怨念,鬼就会越强大。鬼喜好吸食人的怨念、恐惧,也喜欢吃人肉。这些都会让鬼变得更加强大。”
“只要有怨念都会变成鬼吗?”
“当然不是。怨念要达到一定的条件才能变成鬼,不过死后若是有鬼的帮助,即使怨念不够也能变成鬼。”
那人放下烟斗,微笑着,“真奇怪,头一次被救的人会问我这种问题。”
“我只是不知道,这个世界上居然会有这种东西。”一彩突然又问道,“你是怎么杀了他的?”
“有点难办诶。怎么说呢,恩,鬼的力量是人的很多倍,还会使用术式,我们也有我们自己的方法去杀鬼,就像是……”
他的手指抵住刀柄,将刀缓缓推出刀鞘,刀上面罩着一层薄薄的霜色。
“霞之呼吸·壹之型·垂天远霞。”
他高举起刀,刀风凌厉地划破空气,霞光砍破了十几米外的树木,快得就像是风。
“霞之呼吸是风之呼吸的分支。”他露出了牙齿,笑道,“我这只是其中的一种而已,每个人适合的呼吸法都不一样。会使用这些的,都是鬼杀队的剑士。”
一彩惊讶地看着面前的一切,原来刀还有这种用法,这世上到底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东西。像是想起什么似的,一彩又弯腰鞠躬起来。
“你要……”
“请教前辈的名字。”一彩低着头说。
“呃,我叫木藏,你起来啦。”
“木藏前辈!”一彩大声喊道,抬起眼睛看着木藏,“请传授给我,你们的刀法吧!”
“啊?”木藏愣了愣,“你要学?为什么?”
“这世上没有再有比这更厉害的刀法了吧?”
“你这么说也没错啦。”
“那请前辈教我吧!因为,我的哥哥说过,他会去学天底下最厉害的刀法!所以我相信,哥哥一定在鬼杀队里!”
木藏沉默了好一会儿:“你怎么知道你哥哥一定会在呢,你只是个普通人,我们这种人过的都是随时随地都会死的日子。”
“你走吧。”木藏把一彩赶出去。
“我不会放弃的!我会证明我有觉悟的!”一彩大叫着。
“别傻了,从小没怎么出过家门的小少爷怎么会有死的觉悟。”木藏把门合上去。
事实证明一彩真的很难缠,等木藏早晨醒来过后,打开门发现一彩还站在门前鞠着躬,一身被雨水打得湿淋淋的。
“唉,麻烦了。”木藏可不忍心让一彩一直站着淋雨又滴水未进,身上的伤都还没有好。
“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。”
“一彩,天城一彩!”一彩挺直着腰板。
“一彩,你要知道这不是玩捉迷藏的游戏,说不定还没找到你哥哥,你就可能死了。”
“唔姆,我明白的!”一彩的眼底像是燃起火烟,坚定地说,“我想要知道,哥哥到底为什么要离开家里,去学天下最厉害的刀法。”
完蛋了,根本就是个乖宝宝,兄控吧这是,真的有赴死的觉悟吗?!
木藏在心里默默吐槽着,说道:“你随时可以反悔。”
“我不会的。”
“我想亲眼目睹哥哥自己选择的道路。”
“我说,你怎么把这种小鬼扯进来了。”带着银白面具的男人看着面前正襟危坐的一彩。
“这才十四岁吧。”男人端着一杯茶,细细烟雾在他的指尖萦绕。
“有什么关系,我从小就在学习了。”木藏说。
“你家是代代相传,哪能一样。这真的不是你看缺人拉过来凑数的吗?”
“我可没有强迫他,是他硬要来的!”
“没错!是我自己决定的!”一彩道。
“既然如此,木藏也说了,罢了。”男人站了起来,他的肩膀很宽厚,站在那就有一直不可动摇的气势。
“从现在开始,你就是我的弟子了,我叫服部成阳。让我看看你有多少实力罢。”
“唔姆,不需要拜师礼吗?”一彩跟上服部的脚步。
“不需要那种麻烦的东西,时间可是不等人的。”
外面刚下过雨,风轻云淡,竹树摇曳间,阳光漏过竹叶的缝隙打下光斑,在一彩身上晃动。
“举起你的刀,用尽你的全力来攻击我。”
“是。”
一彩举起了手中的刀,一刹那间,服部听见刀刃破风的声音,眼前闪过扭曲的刀光,恍若天穹上的雷电霹雳,他举刀挡在身前,可他大意了,一彩与他错身而过,手臂上顿时出现一个狭长的血口。
一彩漠然高举起刀,阳光中,那把刀却是森冷的一线,仿佛可以隔开阴阳。长刀一线凝在服部的眸中,汇集成一点银光。
从举起刀开始,一彩全身的气势在顷刻间改变了,恍若有雄雄的妖魔自他身后站起,让人惊惧地后退。
一彩弯下腰来,准备再次冲锋,可面前的人如同鬼魅一般消失在他的眼前,下一秒他手里的刀被切的四分五裂,服部静静地站在他的身后。
果然,他要找的就是这个,不同寻常人的速度,不同寻常人的刀法。
服部将刀收回刀鞘,看着手臂上的伤口,朝一边的木藏说道:“你小子,找来了一个怪物啊。”
“厉害啊。”木藏鼓掌,“你居然伤到他了。”
“多有得罪。”一彩低下头来。
“这刀法,我见过,在年轻的时候。”服部居高临下看着一彩,“幕府手底下的持刀人,天城家独一无二的杀人刀法。”
“我是家里的次子。”一彩道。
服部点点头:“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,要来走这条路,我尊重你的选择,我会把我所学尽授于你,同样的,你也要为了你做出的选择付出代价,杀鬼救人。”
“是!”
木藏笑了笑:“恭喜你啦,那么你就好好修习罢,服部可是我们鬼杀队前十二柱之一呢。”
“我还有事,告辞了。”木藏身影一晃,消失在深深的竹林当中。
服部坐回到位子上继续喝茶,道,“他是柱。”
“鬼杀队分为,柱级,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葵十一个等级,其中柱级高手是鬼杀队中的中流支柱,是最强大的存在。木藏是现十二柱之一,二十岁就成为了柱。”
“难怪他这么强。”一彩也坐了下来,“师傅,你有听过一个叫天城燐音的人吗?”
“没有,是你哥哥吗?”
“恩,他离家出走了,我在找他。”
“说不定他已经改头换姓了,他大概不想被人找到吧,鬼杀队中没有人叫这个名字。”
木藏回到院里,院埕里一如往日,一棵矮矮的杏花树贴着窗洞立着。从花叶的间隙望过去,素白的窗纱上没有人影,一切都寂悄悄的。一个男人穿着鬼杀队服坐在木地板上,一只鎹鸦停靠在树枝边,啄着羽毛。
“犬夜叉,鎹鸦说的都听见了吗?”
“咱知道了,就知道他是个难缠的家伙,偏偏找上来了。”
“所以真是你弟弟?不打算去见他吗?”
“见什么见。”燐音打了一个哈欠,“我已经不叫那个名字了,况且我也和家里断了关系。”
“你就不怕他出事吗?”
燐音合上蓝色的眸子,嘴里叼着狗尾巴草,一副懒散的模样,“他自己选的路,头破血流也要走下去。”
“你们兄弟俩可真像。”
“像个屁。”燐音道。
“二位前辈。”一个小女孩走了出来,双手交叠放在腰前,“主公让我通知你们,要召开会议了。”
“走罢,去看看又出什么幺蛾子了。”燐音带上刀,吊儿郎当地走着。
“能不能注意点,好歹你是我们队长。”
“咱本来就没有想当啊,你来当咱也没意见。不对,咱比你小四五岁呢,可我十六岁就当上柱了。”燐音笑嘻嘻道。
“滚蛋。”木藏作势要打他。
燐音做着鬼脸,抖抖腿就跑了。
“哥哥,吃点东西罢。”一彩望燐音单薄的身影,在风中像要摇摇欲坠却又努力挺直腰板。
回答他的还是沉默。
大风刮过屋顶,许多大鸟拍着翅子飞过,一彩不知道燐音总看着天干什么,天永远在那里,永远不会褪色。几个月来燐音一句话都不说,就待在房间里不走出去一步,父亲很是恼怒,和燐音吵架了。一彩不知道他们吵了什么,只知道父亲似乎输了,脸色很难看。
“哥哥。”一彩只是这样喊着,可不知道怎么安慰他,只能手足无措地坐着。
燐音终于说了第一句话,但没有看着他,而是看着外面。
“一彩,你觉得你幸福吗?”
“只要有哥哥在,我就幸福。”
“是吗?你要是觉得幸福,那就够了。”燐音闭上眼睛,分明是大夏天,正是热气腾腾的时候,屋子里却凉匝匝的,没点儿活人气。
“一彩,咱要去学天底下最厉害的刀法。”
一个月后,燐音走了。
一彩看见族人慌乱的神色,他们出动了所有人,乌鸦这一刻都倾涌而出,只为抓回那只红雁。
房间的东西一样都没有动,燐音只带着他的刀走了,一彩翻找了一下,没有留下一封信,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走了。不,那个时候他就该察觉到了,可能他想从他这里讨个回答,可他什么都不会,从小听的都是族里的安排。
都怪他,要是他那时候……
一彩擦去眼角的泪水,关上燐音的房门。走廊摆着枣红花几和白瓷一枝瓶,却并未插花,茶盏是冷的,壶里没有茶水。月光透过万字格窗棂,打在木板上,恍若青白的水波微微荡漾。
“一彩,你站在门口干什么?”
父亲站在幽深的黑暗中,透过去盯着他的背影。没有一个人见到父亲会不发抖,他就是恐惧本身,战场上的杀神,残食的恶鬼,幕府手下最利的刀锋。
“回去你的房间,这里没有你的事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一彩道。
身后的乌鸦如影随形,久久不散。
“一彩,你学得很快,已经能把炎之呼吸运用自如了。”服部感叹道,“你是我这几年里见过的第二个天才。”
“师傅谬赞了,我只是个笨蛋,只会不停地挥刀。”
“只是你自己认为的吗?”
“不,是我哥哥说的。虽然哥哥是长子,但我这个次子是学得最好的。我知道不是哥哥学不好,而是因为他不想学天城家的刀法。”一彩擦拭着黑色的刀刃,这是锻刀村锻出来的日轮刀,专门为猎鬼人制造的,而刀刃的颜色因人而异,黑色是稀有的。
“因为太恐怖了罢,简直就像是死神,有人还怀疑连这种刀法的人都活不长久。”服部摘下了面具,一道长长的刀疤横穿过他的脸,下巴带着一点胡渣。
“别看我这样,年轻时我也是上过战场的。”
“战场,是什么样的?”一彩问道,天城家的人更多的是从事暗杀类的任务。
“尸体堆在一起,断肢到处乱飞,炮火连天,就是个屠宰场。你要一直跑下去,不然你就会死。”服部摸着面具,言语有种难言的落寞。
“我本可以继承家里当猎鬼人,可是我太贪心,等回来发现我的妻女都死了,都被鬼杀了。人啊,活着总会犯一些无法弥补的错误。”
“杀了这么多人,这么多鬼,我发现丑陋的终究是人心啊。”服部摇摇头,“抱歉,说这么多废话。不过一彩,我想说,不要回头,那个时候,是自己下定了决心,自己选择了道路的罢,那就不要彷徨,只要注视着前方前进就好。”
一彩注视着服部,觉得这个男人经历了很多,也失去了很多。
霞光映在他的杯子里,波光明灭间,像剪子裁破了的丝绸。
“我不太懂。”
“没有关系的一彩,你还有很多机会。”
“什么是正确的,什么又是错误的。在这混沌的世界上,想下个定论绝非易事,怎么可以被他人所下的定义所束缚,要是任凭那些摆布自己,不就成了毫无决断能力的傀儡了么?到头来,只能靠你自己决定,靠自己的规则去生活。”
这样的话,曾经也有人对他说过。
“燐音,一彩,你们要用你们的双眼看清楚,你们只需听从这里。”他指了指左胸,“听从你们内心的话,不要惧怕。”
一彩内心触动了一下,隔着空气想过去触碰他的脸,下一秒却是他头颅与身子分离的瞬间,他的脸上还停留着浅浅的笑容。
顿时,一彩捂住脸,拼命让自己不去回想那件事。
对不起,裴真老师,对不起,我辜负了你的期望……
服部自顾自地说话,没有察觉到一彩不正常的神色,“第一个天才是如今十二柱的队长,不过我不知道他的名字,只知道他叫犬夜叉。”
“师傅,什么时候我才可以行动。”一彩急忙问道,他等不及了,时间走得越来越快,哥哥不比任何人差,四年过去了哥哥肯定变得很强大,他必须赶快追上哥哥的脚步。
“心急会疏忽大意,疏忽大意会死的。”服部叹了口气,“你还要前往藤袭山参加进入鬼杀队的‘最终选拔’——在囚禁着鬼的藤袭山待上七日并生还。”
“不过以你的能力,对你来说并不难办。”
“那我现在还需要做什么?”
“和木藏打一架。”
“诶?”一彩一愣。
“哈哈哈!”
木藏大笑着从天而降,举着日轮刀挥向一彩,一彩急忙用刀身挡住,说:“木藏前辈,你刚刚差点就要杀了我了!”
“放心,我不会杀了有前途的后辈的。”木藏在空中翻转,稳稳落在地面上,刀尖直指一彩,“来,让我看看一年来你有多少长进。”
“为什么我非要和前辈打……”一彩无奈道。
“哪有什么为什么!我喜欢和别人打架不行吗!”木藏清秀的脸此刻却凶巴巴的,他呲着牙道,“你不是武士吗?那我现在也是武士,来打一场罢。”
“切磋一下未免不可。”服部和一彩说,“木藏,你下手不要太重,他还要参加最终选拔。”
“……那好,请。”一彩紧紧握住日轮刀道。
这个字才刚刚露出半个音节,木藏便跨步向前,像一股风一样席卷而来。
“霞之呼吸·贰之型·八重樱。”
他的刀拖着扭曲的霞光走过曲折的弧线,那是速度极快八连斩,霎时间刀气贯虹沉如巨山!
在那样捉摸不透的刀势中,一彩的视野一片空白。
正当服部想骂木藏一开始就这么狠时,一彩的身体动了。
“炎之呼吸·肆之型·盛炎的蜿蜒!”
漩涡般的火焰以一彩为中心,像一条火龙一样冲破了木藏的八重樱。脚下的土地瞬间化为一片焦土。
“好烫!”木藏闪身躲开,“这么轻而易举就使出来了肆之型,那么我也稍微认真一下好了!”
“霞之呼吸·叁之型·霞散的飞沫。”
木藏回转自身,使出缠绕着霞光的大范围斩击。
在耀眼的阳光中两人悍然相扑,犹如两只角斗的凶狼。他们的撕咬迅猛又急促,刀光在阳光下急闪,衣袂在错位中裂成碎片。没有人看得清他们的刀势,只能看见纷扬的刀光夹杂霞光与火焰。
快速的轮斩慢慢耗尽了一彩的力气,他的速度在渐渐减慢,而木藏的速度却在加快!雪白的刀光中木藏的身影忽然消失,与此同时他听见木藏一声断喝,日轮刀挟着霞光压在他的头顶。他在那一刻终于失去了节奏,步子猛地一滞,日轮刀抵在一彩的喉结前。
“木藏前辈好厉害!果然打不过呢。”一彩笑着说道。
“切,要不然我让着你你早就输了。”木藏撇了撇嘴。
“所以我要向前辈多加学习!”一彩的眼里亮晶晶的,“啊,什么时候我也能成为柱呢?”
木藏气得有些牙痒痒,怪物,这兄弟俩就是怪物!这样下去岂不是比犬夜叉强得还快!虽然他确实有点放水,也没有用杀招,但是在这个状态下还能打得几乎不分上下,简直……
“别高兴太早,光强是没有用的,没有斩灭一切的觉悟再强也没用。”木藏将刀收回刀鞘。
一彩垂了垂眼帘,是啊,他也就只会挥刀而已,从前是,现在也是。
“我不懂你们武士是什么样的东西,只知道切腹啦。笨蛋就是笨蛋啊,撞到墙装作视而不见仍旧奋起直追的人,到什么时候都无法前进,因为墙丝毫不会改变,想前进就必须你自己改变。”木藏是着转过身子来对着一彩,笑露出一颗虎牙。
“……”一彩怔怔地看着木藏,好一会儿才回过神了,鞠躬大声地说:“是!我绝对不会辜负前辈的期望的!”
“等你选拔完,我会让鎹鸦给你传话的。”木藏摆摆手,一蹦一跳地踩着竹叶消失在竹林间。
最终选拔一彩很顺利就通过了,藤袭山的鬼大多都比较弱,对于和霞柱打得几乎平手的一彩,简直是弹弹手指就能解决的存在。
选拔结束后,一彩从产屋敷家族的两名主考官手中得到了传令用的鎹鸦,也拿到了鬼杀队队服。
刚下山,就有一只鎹鸦来传令,任务地点是江户。看来这是他的第一个任务。
一彩回到服部那边告了别,随后就出发了。他按照路上行人的指引,颠簸了一路才来到江户。山脉在他脚下降低,青翠的灌木向下延展,随风摇曳枝叶,深浅不一的绿色左右浮动。青白色的水流分支、集中、洇漫,描出一朵六瓣莲的形状。刺水芒草荡在白波之上,翕动,连成苍苍一片。
爬下陡峭的山路,一彩进入到了江户城。琉璃瓦红漆门的亭楼水榭,人头攒动的店铺,红底黑字的招牌,上面写着什么上白细面、酒器俱全、金银首饰……满眼都是热闹。街上有光着膀子的人耍杂耍,蹬着布鞋穿着麻衣的手艺人演木偶戏,几个游女在十字路口做场,挥着手招揽客人。
但其实江户只是表面上的热闹平和,行走的路人神色都有些许的不正常,应该说是不安罢。从刚进入江户开始,一彩就闻到了鬼的味道,很重的鬼气,整个江户都被鬼气包裹住了,看上去死了很多人。
一彩找了一家面馆坐下,点了一碗芥麦面。
“我开动了。”一彩双手合十念了一句,才动起筷子。
“老婆婆,我想问一下最近江户有发生什么事吗?”
“最近发生的事可多了,人心惶惶啊。”老婆婆的一头白发梳的整齐,给一彩拿来一瓶清酒,一彩摇摇手以示自己不喝。
两个月来,江户死了有几十个人,死的人大多都是能力高强的武士,要么就是身体素质很强,而且有的武士还是幕府手下的人。幕府十分恼火,命令赶快抓拿真凶。可那些人死得无影无踪,连尸体都不见了,只留下地面的一滩血迹。
“了无生息地死去吗……?”一彩撑着下巴想。
店门口有一个带着斗笠的男人路过,垂下的黑纱露出一点他光洁的下巴。
一彩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从椅子上站起来,扭头看过去。不会有错的,那个味道令人恶心的味道——就是鬼!
“客人,你怎么了?”老婆婆吓了一跳。
“钱我放在这里了。”一彩把零钱撒在桌上,跑了出去,不过他意识到自己不能打草惊蛇,现在已经进入黑夜了,鬼不能照到阳光,鬼只会在黑夜里出现。
他躲在人群中,不近不远地观察着那只鬼。他看着鬼进入到一间屋子,这条街上住的都是穷人。
重云把木门合上,家里的东西都简单,家具都是缺胳膊少条腿,破破烂烂的。唯一一个引人注目的,只有一个贡台,木碑上刻着“美美子”,摆着水果和馒头,以及香火。
“抱歉,只有每天晚上我才能来看你,明明半死不活地活着,却和你一样看不到阳光,在那边一定也很黑吧,妹妹。”重云看着木碑,觉得那颗已经无法跳动的心脏又开始疼痛起来。
“如果你还活着就好了,那位大人就可以让你变得和我一样了。”重云摘下斗笠,面色是不同寻常的悲伤,一个哥哥对死去的妹妹无法挽回的心痛,而流下的泪水。
重云抹去眼泪,眼底恢复一片冰冷,“喂,那边的杂虫,还要听别人家的私事到什么时候。”
他漆黑的五指收拢,一彩的身体撞破了好几层房屋,屋里里面人尖叫着逃跑。
喉中一甜,一彩吐了口血。
一彩从废墟中爬起来,拔出刀紧紧瞪着面前的鬼。这个鬼,似乎很强。
“这些日子死了的人,是不是你杀的!”一彩驱动着身体吵鬼那边移动,火焰般的势头不断攻击着。
“这怎么能叫做被我杀的,这可是他们的荣幸。”重云裂开嘴笑了笑,“怎么就来了个初来乍到的小鬼,瞧不起我是吗!”
一彩内心感到很愤怒,杀了这么多无辜的人却不知悔改,把践踏人的生命为乐!
一彩走到了黑暗的边缘,月光照拂在他的身上,身姿如鹤一般挺拔。黑暗褪至他脸颊边缘的刹那间,焰光急速闪过,红色的火焰犹如一只火鸟穿过重云的身体,刺入他的心脏。
可当一彩拔出刀时,鬼的伤口奇迹般地快速愈合,长出了新的皮肉。鬼原本就是死了的,没有血,没有心跳。伤口愈合越快的鬼说明他越强大。
想要彻底杀死鬼,就要斩断“隙之线”,这是能在战斗时辨别出含有对手弱点的气味的“隙之线”。“隙之线”都在脖子上,找到“隙之线”并将其斩断才能让鬼不再复生。
“你妹妹不会希望你这样做的!”一彩躲开鬼的攻击,弯腰半蹲,用炎之呼吸贰之型的上升炎天,将日轮刀自上而下挥动,熊熊烈火般的刀刃朝鬼砍去。
“你懂什么?你什么都不懂!世上有些东西,就算玷污双手,也必须要去守护!”重云的左臂被砍下,接着又迅速恢复原状。
“够了,我不想再陪你玩过家家了。”重云阴郁地看着一彩,双手合十,做了个复杂的手势,嘴里念道:
“血鬼术·梦厄满途。”
明晃晃的日头挂上天心,薄薄的云层间或遮住日光,像糊了层绡纱的小灯笼。燐音和一彩握着木刀,练习挥剑。在天城家的私塾里,燐音是地位最高的那一个,早已注定的天城家家主继承人,旁人都是天城家的支派,只要天城家一声令下,他们都得完蛋。所以大家十分敬重和讨好他们。
裴真是这私塾的老师,是幕府手下的军师。他有很聪明的才智和卓越的刀术,年仅三十,可外表看上去才二十多,一头漆黑如墨的长发,皮肤有点苍白,脸上总带着温柔的笑意。
燐音尤其喜欢裴真老师,因为他做的任何事情都与那帮老骨头们不一样。他不喜欢天城家的刀法,从小让孩子学习这个杀人刀法,不仅寿命不会长久,心智也会受到麻木。
他说,这不是真正的武士道。
从小被家人灌输思想的一彩虽然明白裴真先生说的道理,可他还是会选择乖乖听候家人话。因为周围所有人说这是对的,只有裴真先生说这是错的。
裴真先生曾经是鬼杀队的一员,后面在战斗中受了重伤,退休了。燐音应该是听过裴真先生说过鬼的事,才会走的吧。
燐音很讨厌父亲,他不止一次反抗过家里的安排,可最后他太过弱小,只能听从家里的安排。
“更加地讨厌怨恨我仇视我吧,然后那愤怒的力量,将成为你在这个腐烂的世界继续存活下去的粮食。”父亲说道。
如果要说谁是家族里最痛苦的人,那个人应该是哥哥才对。
“一彩,你很烦恼吗?”裴真蹲下来问。
“我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老师。”一彩低下头来,十岁的手掌却布满了茧子,却还要握着比自己还要高的刀。
“我希望哥哥能比任何人更加幸福地活下去。”
“你不要给自己建立牢笼,这样你永远都逃脱不了你自己的牢笼。”裴真宽大的手轻轻抚摸一彩的头。
“我也在寻找我自己的武士道,我认为剑真正的用法,不是为了斩断别人,而是为了斩断弱小的自己;不是为了保护自己,而是为了保护自己的灵魂。不是为了保护自己,而是为了保护自己的灵魂。”
“尽管迷茫吧,一彩,我相信等你找到属于你自己的武士道时,你一定能够大笑着、比任何人都幸福地活下去。”
一彩一直在等着那一天,可是一夕之间,所有都变了。原来生命会戛然而止,原来灾难会顷刻间降临。
裴真犯了大罪,他企图结合攘夷志士企图推翻幕府,可是失败了。天城家受到了牵连,因为裴真在他们的私塾里教书,幕府怀疑天城氏有心背叛。为了保全天城氏,他们把旁支全部杀光了,并愿意承担斩杀裴真的任务,让未来家主亲自杀了裴真。
日头西沉,远山溶入黄昏,暮色笼罩在人群的肩头。时间一点一滴过去,每一刻都漫长得像没有尽头。当夕阳敛尽最后一丝光辉时,裴真被押上了台。
切腹自尽时,切腹者要自己划上一刀。第一刀切开腹部之后,由朋友或可信赖的家臣立即补上一刀,砍下切腹者的头。这种来担当补刀的行为的人称之为介错。剖腹者首先从左至右的切割,然后作稍微向上的第二刀,让其肠脏溢出。切出第二刀之时,介错人进行抱首,即挥刀向剖腹者的脖子斩下,但不完全斩断,让头和脖子仍有一丝牵连。
身为介错人的燐音,却做不到,不是因为剑术不够高超,而是他下不去手。
即使裴真仍然带着那抹笑意,眼里没有一丝后悔。
燐音让血流了一地,好的介错是不会让血飞溅出来的,他让裴真先生痛苦地死去了。
一彩望着燐音的背影,一滴泪水从燐音的脸颊滑落,他看着他跪坐在地上,颤抖地蒙上眼,流着泪。
那是十四岁的燐音。
雨点砸落在乌瓦上,冰冰凉凉的,一彩的血液仿佛渗进了冰渣子,冷到心底。
“一彩,醒醒。”裴真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。
“血鬼术·梦厄满途。”
一彩猛地睁开双眼,这里是梦境,他中了血鬼术。他要逃出去,不然现实中的自己一定会死的。
他要怎么做才能逃出去?
一彩慌张地看了看周围。
想办法,快想办法啊!
一道银光在一彩眼底闪过,一彩看着自己手里握着的日轮刀。刀尖颤抖着,一彩缓缓举起刀,刀面照出他稚嫩的面孔。
他在害怕,万一真的死了回不去了怎么办?他还没有找到哥哥。
他又想起木藏的话,要是没有觉悟的话,就不要踏进来。
“对不起哥哥。”一彩将刀架在脖子上,倘若是没有我,你也可以坚定信念走下去的吧,这样的话,那真是太好了。
一彩的眼眶湿润着,下一秒变得坚毅起来,刀毫不犹豫地、狠狠切下自己脑袋。血溅到周围人的衣服上,红得刺目。
“对不起。”重云把木碑擦干净,“让你被打扰清净了,没关系,我很快就会杀了他。”
重云转身来到一彩面前,一彩手里握着刀,眼睛却是闭着的。
“再见了。”重云的手抓向一彩的脖子!
然而一彩没有死,鬼的手又再次被一彩砍下,炽热的火焰在一彩的眼里、手里燃烧着!
“炎之呼吸·伍之型·炎虎。”
烈火之虎往鬼扑去,鬼仍在不可置信地大喊着;“不可能!这不可能!你怎么可能摆脱得了我的血鬼术!”
“因为我还有要去守护的东西!”一彩的身影快速移动着,砍下大大小小的伤口,鬼怒吼着,可捕捉不到一彩的身影。
羽织在半空中飞舞,炎火生生不息,一彩握着刀,看见了“隙之线”。
“你那被玷污的双眼,没有看清还不能被玷污的东西!”
“哥哥……”
重云脑中一空,身体僵硬得动不起来。
不能被玷污的东西……
隙之线,断了。
“哥哥!”美美子奔跑着张开双手,抱住重云,“欢迎回来!今天也辛苦了!”
“不是说了不要随便乱动吗?好好躺在那里休息啊。”重云笑着把妹妹抱下来。
“再躺着我就要站不起来了!”美美子鼓着腮帮子说,下一秒又突然咳嗽起来。
“妹妹!”重云拍着妹妹的背,给她顺气,“我去给你煎药。”
“不要,药好苦。”美美子皱着眉毛说。
“乖,喝药病才能好。”重云掏出一包包药来,满屋子的药味,让人闻了都觉得苦。
“可是哥哥每天都这么辛苦,我的病还是好不起来。”美美子忽然落了泪,“早起贪黑的,又要被人骂被人打,哥哥你别管我了……”
“说什么胡话!”重云说,“只要你的病好起来哥哥做什么都愿意,我不会离开你的。”
“你不是我的拖累,你的我的太阳。”重云擦去美美子的泪水,心里发苦,如果妹妹健健康康的,她就能够在阳光下和其她女孩子一起玩,能够开开心心地笑,而不是日复一日地躺在这狭小阴暗的屋子里。
“别哭了,哭了就不漂亮了。”
“我哭也漂亮。”美美子吸着鼻子。
“对,我的妹妹是天底下最漂亮的。”重云笑着,“喝药罢。”
再等等,等他攒够了钱,就可以带妹妹去见最好的大夫,妹妹的病一定可以好起来的。
大火蔓延着破败的木屋,火蛇在里面搅弄,烧成了一片灰烬,连尸骨都找不到了。
重云手里的发簪掉在了地上,哐啷一声响,一直响到胡同尾。
“为什么!为什么要朝屋里扔鞭炮!”重云的拳头一下一下地往人脸上砸,“你不知道里面有人吗!”
“干什么呢!”另一个人冲上去把重云推倒,“不就是个病鬼吗,死了也好。”
“就是啊,你们老是欠着房租不给,养着个病鬼,让别人传染到了怎么办啊!”
旁边的人赞同声越来越大,那几个罪魁祸首也开始朝重云围攻殴打。他们对他拳打脚踢,打得他五脏六腑都要震碎了。
为什么,他不过是想让妹妹好好活着,让她作为一个普通人活下去有这么难吗?一直以来他都坚信着一定会有希望的,可希望还没有到来,妹妹就被别人害死了。
重云踉踉跄跄地走在路上,要去哪里,他不知道,家没了,妹妹也没了,他还能去哪里。脚下碰到一个小石子,他被绊倒了。他跌在地上,额头抵着地砖,一瞬间无尽的哀苦像冰冷的海潮将他淹没,他抱着头嚎啕大哭。
“怎么有只虫子挡在路中间啊。”一个少女打着纸伞,面如白纸,唇色如血。恐怖的是,她的瞳孔是全白的。
“真可怜啊,失去了妹妹一定很难过吧,又被人打成这个样子,一直流血下去可是会死的哦。”
重云没有说话。
“想要活下去吗?哪怕变成恶鬼也要活下去吗?”
重云渐渐抬起头来。
“我可以为你的妹妹想办法,前提是你要变成我的恶鬼。”
“愿为大人效劳……请救救我和我的妹妹。”
这是哪里……周围怎么全是黑的?是了,他被猎鬼人杀了,那么这里应该是地狱吧。他要走了,走向冰冷漆黑地狱。
“哥哥!”一道声音从他声后传来。
重云身体一颤,回头看过去:“美美子。”
美美子穿着素色的布衣,上面缝了许多破布,脸上一如既往地笑着。
“哥哥!”
“不,你别过来。”重云往后退了几步,“你不该在这里,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。”
“说什么呢哥哥,我们不是说好了要一直在一起的吗?”
“这里是地狱,你不应该来。”重云强忍着泪水,“快回去。”
“凭什么!你说了要永远照顾我的!”美美子跑到重云身边,牵住他的手,“我是坏孩子,我不会听话的。”
“这是我的报应,妹妹,我来承受就够了。”
“那哥哥也是因为我才这样的!”美美子摩挲着重云的掌心,“哥哥多了好多刀疤……”
“你愿意原谅哥哥吗?美美子。”重云蹲了下来。
“我从来没有怪哥哥呀,当哥哥的妹妹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妹妹。”
重云的眼泪顷到而出,他抱住妹妹,不断地说:“对不起、对不起、对不起……”
对不起。
“对不起。”
一彩听到这句话,条件反射地又举起刀,还没有死吗。
重云的头颅在说话:“京都……大人在京都……”
说罢,头颅与身体一点点灰飞烟灭,散尽在天空之中。
是让他去京都的意思吗?
一彩看向那块木碑,不由自主地走过去,上前双手合十拜了拜,然后他隐约听见了一句“谢谢”。
一彩吹去木碑上的灰尘,抿出一丝笑容。
“到了那边,也要好好照顾妹妹啊。”
“犬夜叉。”木藏道。
“犬夜叉!”木藏稍加大了音量。
“作甚?”燐音这才回过神来。
“我还要问你呢!睹物思人啊。”
“什么睹物思人,咱看着地板砖,看地板砖思什么!”燐音反驳道。
木藏翻了个白眼:“你就不想去见他吗?”
“咱为什么要去见他。”
“那是你弟弟诶。”
“咱已经和家里断绝关系了。”
木藏沉着一张脸,不说话。燐音懒得理他,拍拍屁股站起来,“主公让我们两个去……”
刀鞘停在燐音的脖子上,燐音被这样无缘无故打断很不高兴,“你想干什么?”
“犬夜叉,真正重要的东西,总是没有的人比拥有的人清楚。”
“咱不需要你来提醒。”燐音冷哼一声,“你家里被鬼全杀了那是你的事,别拿咱的来相提并论。”
“你不是不想见,是不敢见他吧。”木藏道。
燐音突然就怒了:“你懂什么!咱也是想保护他啊!”
“那你就去找他啊!”
“我有什么脸去找他!”燐音怒吼一声,瞪着木藏。
“你哪里没脸了?脾气差也好,性格恶劣也好,招人厌烦也好,抛弃了他难道就不能再找回来吗。用你这张臭脸去微笑面对他啊!”
“咱怎么感觉你在变相骂咱……”燐音皱着眉,拍开木藏,“此事不要再提了,等到他和咱站得一样高时,才有资格来见咱。”
“弟弟见哥哥需要什么资格。”
“即使见面,我们这样也会闹翻脸的。”
这些日子京都里死了好多人,家家户户都早早关了门。月亮出来的时候,街面上已经没人了,排门封住了屋瓦底下的絮絮低语,胡同里面走动的只有汪汪乱叫的狗,最后几个小贩奔命似的收摊子。
“唔姆……好恐怖的气息。”一彩闻着空气,味道简直令人作呕。
他要赶快杀了那只鬼,赶在更多人死去之前。
一彩提着刀,顺着鬼味来到了一座楼,牌上裱着洒脱的大字“明月楼”。楼里张灯结彩,可安静地却没有一点人声。
鬼定是发现他了,鬼对猎鬼人的气味也尤其敏感,恐怕在进入京都的那一刻,他就被盯上了。可现在也别无他法,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。
明月楼挂着许多灯笼,飘飘摇摇地散着柔和的光,连成惶惶的一片。一楼没有,二楼也没有,正当一彩刚踏上三楼时,听见很轻的拔弦一声响。
一彩躲闪不及,被丝线划破左臂,刹那间丝线抓破皮肉,鲜血立即争先恐后地涌出,钻心的疼。丝线被拉住回收,一彩瞬时身子腾空,破口袋一般翻倒在地上。
恐惧压上心头,仿佛有霜毛沿着脊背生长,一彩脑子里只有一个字:“逃”!
“不怎么厉害嘛,还能杀了我的东西。”白鹤微笑着,稚嫩的娃娃脸看起来却莫名瘆人,她怀里抱着三味线,用象牙制成的拔子拨弄琴弦,“正好我饿了,就用你来填饱肚子吧。”
几十条丝线从四周袭来,丝线锋利地闪着寒光,这次一彩留了心眼,想必三味线就是鬼的武器,他必须提高注意力,不能被丝线伤到。
一彩偏头躲开,日轮刀斜斜地劈过去,可日轮刀停在丝线上分毫未动——这线劈不断!一彩当机立断闪到一边。
可鬼压根不给一彩扭转的机会,弹出了更多丝线。
“躲啊,我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!”白鹤大笑起来,“先吃了你,增强我的鬼力,然后我要把整个京都变成我的屠宰场哈哈哈!”
一彩急促地呼吸着,掌心几乎要出汗。这个鬼光是站在他面前,就让人恐怖地想要颤抖,明明外表只是个七八岁的小女孩。
不知火的势头只能烧掉一点丝线,这些丝线坚硬得不像话。一彩别无选择,刀刃与丝线迸发出激烈的火花,被丝线击落在墙壁上,就踩着墙壁朝鬼飞过去。无论怎么样,他都要先碰到她的身体。
“炎之呼吸·叁之型·气炎万象!”
刀刃破风,一彩砍向鬼的脑袋,鬼怀里的的三味线抵挡住刀刃,防御无懈可击,刀刃划出十字布下,鬼拿着三味线砸向一彩的小腿,刺骨的痛从腿部蔓延到全身,一彩的刀根本碰不到她。白鹤笑得甜甜的,一边骂道:“太弱了太弱了……!去死吧人类!”
一股强劲的撞击自上而下将一彩击破,一彩的身体从三楼跌到了一楼。
楼层的横梁全部坍塌,七扭八歪地搭在一起,木屑纷飞。丝线插入压在一彩身上的木块上,结果一彩从里面跳出来,砍断周围的丝线,踩着周围的横梁跳跃飞升,他现在嘴里满口鲜血,喉中几乎要发火,凭着意志去战斗。炎火像龙一样咬向白鹤,白鹤冷笑一声,闭上的双眼终于睁开,脸上凭空多了出来四只眼睛,全是白瞳。
“垂死挣扎。”白鹤把三味线在空中翻转,落回到自己怀里,拔片轻轻抚弄琴弦,乐音清幽而纯净,质朴而悠扬。
“血鬼术·星罗棋布。”
千百条丝线凭空而出,穿透了一彩的身体,白色的丝线沾上黏腻的血液,就像是蜘蛛网早已注定被吃掉的红燕。
“啊啊啊!”一彩痛苦地大叫着,他感到骨肉在撕裂,手指蜷缩发颤,大脑混混沌沌,意识都在摇摇欲坠。
救……命……
哥哥……
“哥哥。”一彩走到燐音下边,燐音被粗绳绑着腰挂在树上,听见一彩的声音,抬头看了一眼,接着头又垂回去。
“你来这儿干嘛。”燐音说。
“我想来给哥哥送吃的。”
“你看咱这样能吃吗?快回去罢,不是不能有人来见咱的吗。”
“那哥哥也喝点水行吗?”一彩端着白瓷碗,上面盛着水。
“……拿过来罢。”
燐音小口小口地喝着,有些干裂的嘴唇湿润了些。
“哥哥,你已经待在这两天了,要不然去和父亲道歉吧。”
“咱不会和那老东西道歉的。”燐音哼了一声,“咱就是不想学,也不想当这家主,谁爱当谁当。”
一彩叹了口气,哥哥每次都这样,每次都被罚,每次都不认错。父亲总说哥哥贪图玩乐,可哥哥反驳说正是因为他贪图玩乐,所以才知道人生之中宝贵的瞬间。
燐音性子直来直往,纵使大人教导他要如何谦卑,要懂得礼仪,燐音都不屑一顾。
“不够八面玲珑也无所谓,咱要秉持着自己的信念走下去。”
燐音以为自己可以和那些老家伙们斗争,但后来发现,他再怎么样都是天城家牢笼的鸟儿,包括他自己也给自己下了牢笼。
天城家不受亲缘血脉的束缚,如果可以,他们很乐意看到自相残杀,只有一无所有,只有无边的孤独才能变得更强。
当燐音看到一彩代替自己受罚时,他认输了。他可以自己默默承受痛苦,但是他不能让弟弟去承受自己犯的错。自那以后,燐音就听话了很多。
一彩被吊了三天,身体虚弱不堪。燐音亲自给他喂吃的,待在他身边。
“对不起,哥哥……”一彩半睁着眼睛说道。
“笨蛋,有什么好道歉的,该说这句话的人是我才对。”
一彩摇摇头,婴儿蓝般的眼睛深深望他,带着笑,仿佛春风掠开湖上碎冰。
“别一个人背负所有的事情,我想和哥哥一起笑,一起哭。我什么都不懂,可是我希望哥哥不要输给风,不要输给雨,不输给暴风雨,不管什么时候都要笑容不断。”
燐音听完忽然倾身,一手撑在墙上,脸颊越过灿烂霞光,亲上了一彩的嘴唇。两人相触碰的那一瞬间,他们中间的夕阳被吞没,琥珀黄的天地里金灿灿的银杏叶飘散,落在他们的发梢头顶。
夕阳的光晕笼着他们,好像置身于一个不存在的世界。他只听得见他们的呼吸彼此交缠。
十几岁的燐音那时什么都不懂,只是想要亲亲一彩,亲亲他可爱的、小小的弟弟。
“一彩,我爱你。”燐音轻声说道。
“我也爱哥哥。”一彩靠在燐音肩上,这个亲吻让他的耳尖有点发红。
如果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就好了,他会永远奔跑在吴中簌簌飘落的银杏叶里,奔跑在那漫长的长廊,侍女们在他身后追,喊他停下。和一彩靠在宽宽的大屋檐望着星星一起洗脚,裴真老师在他们面前晃来晃去地说着话。
“让灵魂生生不息,将生命用力握紧,去把握、去支撑、去咬紧、去哀求……无论变成如何,坚守不放!”
看着一彩垂死挣扎的样子,白鹤突然改变了主意。
“要不然你当我的座下鬼吧,我把我的血分给你,你帮我去找食物,你可以和我们一样,可以不断再生,可以不老不死,这不是比人类好多了吗?”
白鹤高兴地说:“怎么样?”
“呵……”一彩的嘴唇血色全无,额头上的血流下来划过脸颊,“我哥哥,和我说过,他的体内啊,有个器官比心脏还要重要,它虽然看不到,但确实在我的体内从脑袋一直贯穿到胯间,就因为有了它,他才能这样站得直走得正,就算脚步摇晃也能笔直地向前行,在这里退缩的话,它会折断的,灵魂会折断的。就算心脏停止跳动,最重要的还是它,就算老得弯腰驼背了,它也必须永远挺直。”
“所以,这些鬼话,你永远也没机会和别人说了。我会杀了你!”
穿透在一彩体内的丝线被火焰融断,一彩挥舞着炎火,踩着丝线向上飞跃,眼里的火焰熊熊燃烧!
“炎之呼吸·玖之型·炼狱!”
“怎么回事……你休想!”白鹤一惊,飞快地弹着三味线,可弹出的线全被炎火烧融,看着一彩不断逼近自己,白鹤越发慌张。最终,地狱烈火接触到了白鹤,制造出了深剜入骨的大面积伤害。
“哈哈,你以为接触到我了就有用吗!”白鹤躲开刺过来的日轮刀,脚狠狠踢向一彩,两个人在仅有丝线的半空在扭打起来。白鹤一脚下去,仿佛都要地动山摇,森森烛光显得她更阴森可恐,那六颗眼珠子怎么看都恶心。
两个身影如同幻影飞花,一息之间过了数百招,一彩每挥出一刀,就己经感觉五脏肺腑都在燃烧,七窍剧烈作痛,再使不出一丝力气。尽管如此,他必须动下去,在这个时候哪怕暂停一秒就都可能会死。
“你赢不了我的!你赢不了我的!”白鹤的六眼死死盯着一彩,“我是鬼,你伤到了我我还是会复生,而你只会伤得越来越重!”
一彩没有回答,行动已经证明了他的决心,即使付出生命,他也要杀了她!他不会再逃避了,他绝不允许这个滥杀无辜的鬼再活下去!没关系的,他可以办到的,才开始到现在他都做的很好,他不会在这里停止脚步。去战斗吧,去用尽全力地挥刀吧!
“人类都该死!人类都是丑陋的、卑鄙的、无耻的、自私的!人类就该赶尽杀绝!”
白鹤和一彩被互相击退了数几米,然后一彩又握着刀闪现在她面前。
哥哥,你能够看见我现在的样子吗?我总算是有所成长了呢。
“啊!”一彩大喊一声,双眼充血,刀刃砍在白鹤脖颈的隙之线上,刀面震动,一点点横劈过去。
“不……不要!你砍不下我的脑袋的!”白鹤惊恐地大叫起来,试图拿起三味线继续攻击,丝线从一彩后脑勺冲过来,一彩没有动摇,手上青筋暴起,拼尽全力地砍下脑袋。
“炼狱!”
最后一点炎火绵延不绝涌向白鹤,白鹤忍不住歇斯底里地叫喊:“啊啊啊啊!”
天空闪过一道闪电,鬼的头颅滚落在地上,倾盆大雨纷至沓来。一彩累得瞬间倒在地上,四肢都在不停痛苦地哀叫着。
白鹤愣住了,头颅的嘴巴还在动:“我要死了?我的头被砍下来了?”六眼顿时哭了出泪花来。
“如果要不是我把血分给了别人,我一定可以赢!”白鹤的脖子开始渐渐消失,还在不停地说着话,“凭什么啊!凭什么!我只不过想活下去!像个正常人一样活下去而已啊!”
“怪物……这家伙是怪物!”
“太恐怖了,这一定是神明对我们村的惩罚!”
“这根本不是人的眼睛!”
“想尽一切办法杀了她!”
小小的白鹤被绑在木架上,火柴和稻草堆在她的周围,一个男人举着篝火,点燃了稻草,火焰势不可挡燃烧起来,白鹤在呛人的火味和烟熏的火焰中看着那些村民,冰冷的眼神让有些人骂得更大声。
火烧不死她。
于是村民想了许多办法来杀了她。
挖出她的白瞳。
砍断她的舌头。
把她的血放干。
把她推下悬崖。
用锯子把她锯成两半。
把她按在水里。
村民们不知疲惫地、想尽各种办法折磨她。
因为她是不会死去的怪物,她一出生母亲就去世了。她是人类和鬼的孩子,没有鬼强大的能力,只会不断复生。可复生并不代表她不会感到痛。一开始是痛的,但是后来次数多了,就习惯了,不会痛了。
她的身体一直长大八岁,不知怎么的就不再会长了,过了几年有村民发现了她不死的秘密,她就变成了他们口中的怪物。之后她被他们折磨了六七年,一个鬼来到了村子,把全村的人都吃了。
那是个很强大的鬼,有着与众不同气息。那天的天空都是血红色的,仿佛要滴下血似的。冥冥夜色下像有无数双惊恐的眼睛在窥探着村子。
“你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,却被这样对待,不愤怒吗?不觉得不公吗?”
“你想变得和我一样强大吗?”
“你想把人类都踩在脚底下吗?”
鬼循循善诱地说,朝白鹤伸出手来。他的整条手臂都是发黑的。
白鹤眨着白瞳,看不出来她的情绪。
她牵住了鬼的手。
变成了他的鬼月之一。
她现在死了,可却觉得解脱了。
她想起来,自己漫长苦厄的生命中,也是有过柔软的一瞬的。母亲的脸颊和她皱巴巴的脸贴在一起,用温柔的声音说着“我的宝贝”。
真奇怪,为什么刚出生的记忆会现在才想起来呢。
白鹤突然停下了闹腾的哭泣,默默看着天空流下眼泪,一滴滴砸在地上,很轻的一声响。
这好像是她第一次哭。之前再怎么痛她都没有哭过,唯独这一次,她哭了。
到了那边,她是不是要下地狱了。那里能够见到母亲吗。是不是都是黑漆一片,没有一个人。她会被那些死去的人吞噬吗。
“妈妈……”白鹤喃喃道,她的下巴、嘴巴、鼻子已经消失了。要是活着的时候,妈妈在就好了,有人关心关心她就好了……
风雨吹走了最后一点灰烬,白鹤变成萤萤星光消失在空中。
痛,全身上下都是钻心的痛。
一彩缓慢睁开眼睛,刺眼的阳光让他又闭了回去,用绑着绷带的手捂住眼睛渐渐适应光线。
“你醒了!”一个女孩见到一彩睁开眼睛,惊喜地跑出去说,“木藏大人,犬夜叉大人!一彩君醒了!”
一彩没搞明白,闭上眼睛又继续睡了。
一连半个月一彩都在鬼杀队总部养伤。
“唔姆,我杀了鬼月之一?”一彩问道。
“是啊,一彩君太厉害了!目前为止只有柱才能杀了鬼月呢。”小女孩扶着一彩走路,一彩被带回来时受了重伤,生命垂危,好在还是活过来了,现在伤好的差不多了。
“现在我要去哪?”
“去见主公,十二柱都在。”
穿过一道月洞门,小女孩带他走进了一处僻静的庭院,木芙蓉的花堆里有一树树紫藤花,青瓦白墙,明亮的天光下,婆娑树影在庭院里徘徊。
十二位柱就站在庭院中,离一彩最近的那几个全都不认识,直到一彩眼睛移到最后面那一位,瞳孔微微放大。
红色的长发,高大的背影,他立在那儿,看着一彩。蓝色的眼睛互相对望,燐音脸上没有什么表情,但他看见哥哥眼里的笑意,像晚风掠开薄冰,一池春波溶溶而过。
时间仿佛无限延长,一切凝固在了岁月深处,他们相对而立,仿佛亘古不移。
“前辈们好,我是天城一彩。”
end.
写在后面:有些句子引用了《银魂》里面的。另外燐音是水柱哦,感觉这种温柔的柱另一个层面上也挺适合燐音的。剧情乱七八糟的,着实烂得狠(哭)(赔罪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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