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男扮女装祭品彩×君主外逃偶像燐
*有触手、蛇、囚禁、捆绑、强制
*人物ooc预警
铜钱大的日头挂在头上,透过稀疏的枝叶投下斑斓的光影,阳光在燐音指尖跳跃着,他正在编着一条手绳,红色的手绳和燐音红色的头发编在一起,红色的发泽在阳光下熠熠生光。
燐音转头看那些村民在屋子里进进出出,一盆干净的水端进去,一盆血水端出来。村民都忙得焦头烂额,他和身为郡主的父亲待在外边等待着,不知过了多久到太阳都要落下去了,屋内终于传来了一声尖锐的婴泣。
“小君主,快看,是妹妹。”接生婆将怀里的婴儿递到燐音面前,那小脸皱巴巴的,有着和他一样的蓝眼睛。
燐音看不出来是男是女,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婴儿的脸颊,婴儿还在嚎啕大哭。
“君主,给他起一个名字吧。”
父亲看了婴儿一会,才说到,“一彩,就叫一彩吧。”
燐音没有多少当哥哥的实感,按村里的规矩,君主夫人生下的第二个儿子一直到五岁都要待在佛寺里住着。除特定节日外,平时不能随意进出。虽是如此,但燐音偶尔也会跑到佛寺下坐着,在一彩还不能走路时自然是见不到的,待到一彩大些会自己走路时,燐音才能在佛寺外看见自己的妹妹。
“一彩,过来。”燐音朝一彩招了招手。
一彩早已眼熟了他,摇摇晃晃地跑了过来。他长出了一层头发,薄薄的一层被胡头帽压着,穿着玫红的袄子,踩着一双虎头鞋。手腕细着燐音给他的红绳。
燐音抱起一彩坐在一边的石头上,问道,“你还这么小,能吃什么?”
一彩还不怎么会说话,只能咿咿呀呀的乱叫。
“真不明白为什么会有那样的规矩。母亲生完之后便死了,让那些尼姑带着你,万一被虐待咋办?”燐音拧着眉心将一彩衣服上的褶皱抚摸平整,一彩只顾着咯咯地笑。燐音也就跟着笑。
“会喊咱吗?喊哥哥。”燐音捏了捏一彩的鼻子。
“哥,咿、哥……”一彩勉强吐出个音节来。
“一彩真棒,没事,慢慢来。”燐音笑了出来,余光瞄见尼姑的身影,把一彩放了下来。
“咱下次再来看你。”
一彩急忙叫了起来,两只小手乱摆着。
“舍不得咱吗?”燐音掏出一个波浪鼓塞到一彩手里,“像咱的时候就摇它吧,咱听见就会过来。”
说完燐音便急匆匆的走了。
“你在这里呀,快回去,我们还以为你走丢了呢。”一个尼姑走过来抱起一彩往佛寺里走去。一彩的眼睛盯着燐音离去的方向,摇一摇燐音的波浪鼓,直到被抱进屋燐音还没有出现时,一彩才伤心地大哭起来。
佛寺响起了沉重的敲钟声,寺里的和尚捧读着佛经,日复一日的诵读,听着有规律的木鱼声,听着山风吹送的绿涛声。
院里栽种了一棵芦花树,芦花散发着淡淡的清香,被吹送到书案前来,落在一彩的发丝间。一彩趴在书案上睡觉,均匀的呼吸着,婴儿肥的脸颊还带着绒毛,阳光洒在身上,让他懒洋洋的,很舒服。
“一彩。”燐音敲了敲敞开的窗户。
一彩闻言睁开眼睛,见燐音趴在窗头看着他,脸上的笑嘻嘻的。
“哥哥!”一彩惊喜道,“哥哥怎么来了?”
燐音翻过窗,坐在一彩旁边,从怀里掏出了一只发簪。样式和村里的不太一样,上面镶着几朵桃花,更加精巧,不像村里的粗制滥造。
“漂亮吗?”燐音递给一彩看,“从城里带回来的”
“好看。”一彩说,然后反应过来,“哥哥去城里了?”
“嘘。”燐音捂住一彩的嘴,眯眼笑道,“没事,村民们没发现。”
“唔姆……”一彩皱了皱眉,拿开燐音的手,“下次别再去了,哥哥。”
“好好好,要不要别上去看看?”燐音随口转移了话题,用手顺着一彩的头发。一彩已经快五岁了,头发长得挺长的了,眼睛又大又圆,亮晶晶的,看着就惹人喜欢。
燐音想,好看的一彩就要配好看的簪子,所以他才买了。
燐音给一彩挽起头发,将簪子推入他红色的发间。一彩摸摸头上的簪子,对着镜子照了一下。
“真好看。”燐音亲了一口一彩的脸颊,咱的妹妹是全天下最好看,最可爱的!”
一彩害羞起来:“哥哥也是天底下最好的哥哥,最帅气的哥哥。”
燐音紧紧握住一彩的手,眉眼弯弯,“你很快就要五岁了,到时候咱就可以天天见面了。”
头发上的芦花被燐音伸手摘去,花瓣落在泥土里,天光云影在燐音的眼里流转。
一彩看着突然莫名地说,“如果我是个弟弟,哥哥会怎么想什么呀?”
“你不就是妹妹吗?”
“是如果,还是说哥哥喜欢女孩不喜欢男孩吗?”
燐音抱住一彩在他耳边笑道,“无论是弟弟还是妹妹,我只爱着一彩。”
外面粉丝的尖叫在这里仍然震耳欲聋,几个小时的表演让燐音精疲力尽,发丝和深v露出的胸口布满了汗水。燐音取下耳麦,拿着纸巾擦拭汗水,一边喊,“啊,热死咱了,有没有冰凉的汽水啊!”
“丹希、丹希。”燐音踢了他。
丹希躲到一边摇头:“我受够了,燐音君要喝的话就自己去找啊!”
燐音啧了一声,正要站起身来,化妆室的门被琥珀推开,琥珀手里拿着瓶汽水。
“小琥珀!”燐音开心地要上前夺走汽水,琥珀却把汽水放在身后。
“才不是给你的。”
“怎么这样……”燐音心碎道。
“是给他的。”琥珀往旁边一站,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。那一头眨眼的红发映入眼帘,年纪不大的少女穿着一身繁重的和服,上面印着流云文,还绣着金线。一头微卷的长发披在肩上,肌肤如白瓷,巴掌大的脸非常精致,是走在大街上绝对会被星探递名片的脸。
“哥哥!”一彩的眼睛亮了起来,嘴里咬着吸管喝汽水,“我终于找到你了!”
燐音愣住了,揉了揉眼,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。幻觉并没有消失一下,还离他更近了些。
“哥哥快和我回故乡吧,乡亲们都很担心你。”一彩说。
“看来是真的了。”琥珀放下心里的戒备,“工作人员说这个人一直嚷嚷着要找他哥哥,说是你。”琥珀带一彩进来,是因为两兄妹长得相似,况且燐音也确实提过他有一个妹妹。
“你怎么会来?”燐音冷静下来后,不满地说,“你一个人怎么过来的?不对,妹妹同学你就不该来,你该待在那边,不是吗?”
“村里需要哥哥,哥哥是君主不是吗?哥哥走了村子怎么办?我只能来找哥哥了。”一彩一脸的理直气壮。
“什么君主?是欠钱大王吗?”丹希瞪着眼。
“咱早就说过了,咱是不会回去的,妹妹同学还是放弃吧,赶快回去村里。”燐音背对着一彩,指尖微微颤抖,“小宝宝就不要出来丢人了。”
一彩垂着眼帘,沉默了一会,燐音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对他说过这种话,两个人已经几年没见了啊。
“好歹也是你妹妹说这种话干什么?”琥珀说,“他说是一个人走了好几天才过来的,好像一口饭都没吃呢。”
“什么?!”燐音猛转过来。
“一点都没吃你居然还活着!”丹希大惊失色。
“没事,我不用吃饭。”
“怎么可能会没事!还有天这么热,穿这个是不是想闷死?”燐音的眉头突突地跳。
“唔姆,是有点热。”一彩又吸了一口汽水。
燐音真想把一彩的脑袋拧开,看看里面究竟有什么,怎么从小到大都是这副样子。
“把空调开低点,谁还有盒饭给他垫一下肚子,咱先去换衣服。”
“那之后的握手会……”工作人员开口说。
“去什么去啊?没看到咱的妹妹在这里吗?!”
燐音看着时间,已经过去十几分钟了,一彩还没有换完衣服。和服里三层外三层,换下来的时间不会短,可是这也也太久了。
“哥哥。”一彩从帘子里探出个脑袋来,“这衣服好奇怪。”
“有什么奇怪的?”燐音说,明明给的都是正常的连衣裙。
“不是,那个戴在胸前很短的那件衣服我不想带。”
女服务员提醒:“叫胸罩。”
“你是女孩子,怎么能不穿。”燐音懊恼地说,村子什么都没有教一彩吗。
“快去穿。”
“我从来不穿这个。”
“在城里就要穿!”燐音提高了嗓音。
一彩只好把头缩了回去。
过了一会,一彩又伸出头来。
“唔姆,不知道怎么说,应该说是这个尺寸不适合我吗?”
“你是多少?对妹妹同学不懂,让别人来帮你量一下好了。”
“不要,我不想别人碰我,”一彩摇头,“哥哥来量就好了。”
燐音顿时脸烧了起来:“不可以,男人不可以随便碰妹妹同学!”
“哥哥的话就没有关系了。”
“那也不行!”燐音把一彩的头按回去。
最终一彩选了一个最小的尺码。
燐音总算舒了一口气。
“嗯?你怎么化了妆?”
一彩的脸化着淡妆,睫毛弄得又卷又翘,还打了眼影和腮红,涂了杏色的唇膏,很日系的妆容。
“这个是一群大姐姐给我画的。唔姆,城市里的人真的非常热情的,不仅告诉了我哥哥在哪里,还免费给我清理脸,还给我拍的照,挂在店里。”
燐音扶额,一彩没被人拐卖,真的是奇迹中的奇迹。
衣服的事情解决完之后,两人又去吃了一顿饭,虽然一彩说了不用吃饭,但燐音还是强迫他吃了好几碗。
“哥哥,这是你在城里的家吗?”一彩东看西看,要被天花板上的水晶大吊灯闪瞎了眼。房子装修得很轻奢,很符合燐音的性格。
“看来哥哥没有在城里挨冷受饿呢,一彩稍微放心了一点。”
羊皮软凳被燐音拉开坐下,双腿自然张开,头微微上扬。
“行了,你说吧。”
一彩眨眨眼,反应过来,“虽然城里很好,很多新奇的东西,但是哥哥作为君主还是要回去继承王位的。“
“咱可爱的妹妹。”燐音叹了口气,指着脑袋,“你已经变得和村里那些老橘子们一样,你不懂,老橘子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,现在让你来找咱回村里,咱说了,咱不会回去的,放弃吧。”
“可是村民需要你。”
“那种东西谁来都可以!”燐音不耐烦地说。
一彩被这个洪亮的声音吓了一跳,愣住了。
燐音看到,手抬起又放下,“咱……”
“那哥哥呢?”一彩的手掌心渐渐收拢。
“哥哥离开后从来没看过我,一次都没有。我那么担心哥哥……你说过只要我摇鼓你就会来,结果你没来,你说只要我闭上眼睛数一二三,你就会出现,结果你没出现。”
“哥哥一直在说君主,没有回去的必要,有没有你都一样,可是哥哥有没有想过,我需要你。”一彩按住眼角,声音抽着气。
燐音慌了,他站了起来,一彩从未露出过这幅样子,无论什么时候才都是坚强的笑着,训练受伤了也好,被受罚也罢,从来没哭过。
“好了好了,咱错了。”燐音抱住一彩,手掌轻轻顺着他的背,“咱没有不要你。”
“哥哥就这么喜欢偶像吗?”一彩从燐音的怀里抬起头,眼眶微红。
燐音点点头:“是。”
“唔姆,我知道了。”一彩轻咬嘴唇,眼里露出阴郁,“那我要毁灭偶像。”
“这样哥哥就可以回去了吧?”
“唉……”燐音揉了揉一彩的头,不再揪着这件事不放,催促一彩赶快去浴室洗澡,这么多天肯定澡也没洗。
ES大楼里的人很快都知道了,燐音有一个妹妹,原因无他,一彩经常追着燐音满大楼地跑,嘴里一直喊着“哥哥”“哥哥不要跑”。
“燐音君的妹妹很活泼呢。”化妆师拿着化妆刷在燐音的脸上扫来扫去,“长得也很漂亮。”
“活泼过头了。”燐音说
不远处,一个身影飞奔过来,淡蓝色的纱裙,裙边飞舞,他四处探着头,像童话里逃出来的公主。
“哥哥!”一彩将手里的盒子放在桌上,“没有吃饭是不能工作的!”
“谢啦,妹妹同学。”燐音打开盒子,里面装着章鱼小丸子和鲷鱼烧,热度刚刚好,看起来是新鲜出炉的,小丸子里的馅料放的很足。
化妆师叫了一声:“啊,这个是很火的那家店啊,每次排队的人超级多,很难买的。”
“我一大早就去买了。”一彩说。
“真好啊,我是独生女,也想有个这样的的妹妹呢。”
不过燐音没心没肺惯了,没多大感慨,只是说了句辛苦啦,就拍拍屁股去拍摄了。
这次要拍的是单人照片,会被当做日本最火的时尚杂志的封面,这期内容主打性感与怪诞,造型也就更为大胆。化的妆不浓,燐音的脸本来就无可挑剔,不用过多修饰,只修了一下容,涂了一个黑口。衣服是深蓝色的露肩衣,前面的领子开的很低,背后还有深v。再加上藏青色的破洞牛仔裤,踩着一双红色高跟鞋,耳朵,手指,衣服上都搭配了很多装饰品。
这群人的审美燐音不懂,露肩衣和高跟鞋都好说,那个黑色嘴唇怎么回事,奇怪的很。不知道是不是燐音的错觉,总感觉有人在盯着自己。虽然在场有那么多工作人员在盯着他,但有一个眼神不太一样。那个眼神黏糊糊的,有点恶心。
厕所里,一彩坐在马桶上,蓬蓬的连衣裙稍微顶出一个点,一彩撩起裙子,看着那膨胀的东西,眼里充满了茫然。
为什么他会有这种反应?好像是一直盯着哥哥,看着看着就突然这样了。一彩咬着嘴唇,用手揉着那个地方。怎么办?好难受。
内裤已经被顶出了一个帐篷,一彩拉下内裤,小一彩瞬间弹了出来,几乎硬得发烫。一彩本能地去抚摸小一彩,纵使没学过,他也能去开导自己的欲望。
一彩撸动着,仰头难耐地喘息,这时候他掩盖不了自己的本音,变成了清朗的男声。
要是哥哥涂着黑口的嘴唇吻向他会怎么样?一彩想着,手指摩挲着龟头。他会吻过去,让黑色的印记也印在自己的唇上。他会吻哥哥露出来的肩膀,肩头圆润光滑,他在上面留下他牙齿的痕迹。还有那深v的后背,露出来太多了,那么多人都在看着哥哥,他想让后背都布满他的痕迹。
一彩手指往下,揉着阴囊,想象自己的来到哥哥身下,顶弄着他,燐音脚上的高跟鞋不停地抖啊抖,还要努力不让高跟鞋掉下来。
“哈、哈……”一股白浊射出,一彩的额头落下几滴汗水。
草草地用纸巾擦干后,一彩走出了卫生间。
“一彩?”
听到熟悉的声音,一彩背后僵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从男卫生间里出来?”燐音走到一彩身边。
“唔姆,什么卫生间?”
“哎呀,分不清卫生间吗?看好了一彩,有裙子的是女生用的,不要走错了。”
“我知道了哥哥。”一彩暗暗放心下来,点头。
雨声如潮,漆黑的夜里挂满了细线,地上闪着雨水的反光,他从那光里看见自己黑黝黝的影子,形单影只。一彩拢了拢自己身上的和服,身体冷得发抖。他听着外面像是恶鬼抓狂咆哮的声音,心底很害怕,只能紧紧握着手里的拨浪鼓。
雨点儿敲在山神庙的沟瓦上,乱七八糟的一片响。夜里冰冷,周身像泡在冷水里发着寒,视野里烛光朦胧,蜡烛泪一滴滴落在瓷盘上,层叠地凝成一朵朵梅花印。
忽然间,蜡烛灭了,一彩便什么也看不见了。
“哥哥!”一彩敲着被上了锁的大门,压抑着哭泣,“哥哥你快来救我,你在哪里?呜呜呜,一彩好害怕……”
木门被抓得留下十条斑驳的血迹,一彩哭得筋疲力尽,直到发不出来声音来。
“为什么你不回来……”
他躺在黑暗里忍着心痛,好像三魂五魄被生生撕开,他想恨哥哥,他骗了他,说什么一定会回来,什么给他带好玩的好吃的,都是骗人的,哥哥根本一去不复返。他现在肚子饿得发慌,又滴水未进,迟早得饿死在庙里。
“怎么是个男娃娃?”摆在前面供奉跪拜的山神像突然发出了声音,神像发出流光的金光。
“救我……”一彩爬不起来,虚弱地说。
“想让本座救你?几十年了,头一回送来男娃娃,之前来的女娃娃可全死了。”山神嬉笑起来,语气一变,“你真想活下去?”
“我要、要去找我哥哥。”
“为了这个吗?既然有你所期望的事,本座便答应你,但山神要你来当。”
神像的金光渐渐来到一彩身边,笼罩住他的全身。霎时间,天地万物声如潮水一般朝他涌来,千里之外乌云汇集的风风雨雨,近在咫尺的松涛万顷此起彼伏。还有那心跳,不绝如缕,初时小,然后越来越大,仿佛是沉雄的战鼓。天地杂沓,万物齐嘶,辨不清是谁的心跳,是山是浪潮还是森远高天雄雄大地,那心跳如万马蹄声,纷乱着汹涌而来。他像一只小小的蜉蝣,被喧嚷的心跳包围,层层叠叠纷纷扰扰,嘈杂中忽然万籁俱寂,他听见了他自己寂弱的心脏在一下一下地搏动。
“人寄天地,不过是蜉蝣。可本座最初也只是个普通的女娃娃啊……早知如此,本座该早些去投胎的。”
三天后,村民没有发现尸骨,便知道诞生了新的山神。
不老不死,不生不灭。一彩看着自己的身体,觉得自己不再是一彩了。
“万般皆由命,半点不由人。”一只狐狸在一彩脚边说道,“山神大人,切莫再伤心了。”
这怎么能叫他不伤心?他不想一直活下去,他还想陪着哥哥,陪着哥哥一起慢慢变老。一彩什么都不怕。只要是为了哥哥,他什么都愿意做。因为在这个世上没有比他们两个更亲近的人了。
他想起他在山上度过的无数个夜晚,长夜仿佛没有尽头,佛寺里传来迟迟的梵声,他在那似有若无的钉钹声中沉沉入眠。燐音的身影在他梦里闪现,他觉得悲哀,为什么他们两个只能在梦里相见,为什么哥哥都不来看他一眼。
“哥哥今天不用工作吗?”一彩看着在沙发上玩手机的燐音,正在玩麻将游戏。
“不用,今天会发生小地震,都要待在家里。”燐音打出了一个同花顺,吹了一声口哨。
“地震?!”一彩惊道,“待在家里没事吗?”
“这里经常有的啦,不用大惊小怪。”燐音摆摆手。
“是吗?那好吧。”
外面下着小雨,水痕印在玻璃窗上,弯弯曲曲的。路上行人很少,在雨水模糊中闪起的红绿灯,穿梭在雨水中的电车,雨伞上的雨滴被甩出一条优美的弧线,一切都像是一帧帧播放的电影,大片的树叶飘飞,美丽而孤远,就像童话里连烟火都沉睡的城堡。
两人都默默坐在沙发上,没有说话,这是自打一彩进城以来两个人头一次安静地相处。燐音的余光瞄着一彩,一彩端端正正的坐着,眼神放空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“一彩。”燐音突然开口说。
“会玩游戏吗?”
“没有玩过。”
“没关系,玩玩就会了。”燐音将游戏投放到电视上,打开一个恐怖游戏,“咱还没有和别人一起打过呢。”
“妹妹同学可不要被吓坏了哟。”燐音轻快地笑着。
“唔姆,我会努力的,这个手柄怎么用?”
事实证明,燐音不该让一彩恐怖游戏,因为一彩根本不怕,顶多只是因为鬼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。比起一彩惊吓瞪着眼,燐音则是吓得跳了起来,推开门时也是犹犹豫豫,不敢推开,怕突然一个鬼贴脸出现,跑也总是被抓住,已经狗带了好几回了。一彩则是推门丝毫不犹豫,马上就对整个游戏地图了如指掌,跑的飞快,三两下就躲过了鬼的追击。
“不玩了。”燐音扔下手柄倒在沙发上。
“就快通关了哥哥。”一彩仍按着手柄,他学东西向来很快。
“可以存档啊,咱饿了,对了现在没有人送外卖啊,没办法,只好亲自下厨了。”燐音耍赖地说,伸伸懒腰走去厨房。
冰箱里的东西少的可怜,大多只有些速食什么的,还剩下些面条可以拿来煮面。燐音之前都在蹭吃蹭喝,自然不会做饭,冰箱也不会买什么,煮面倒还在行。
“一彩吃不吃面条?”
“唔姆,哥哥做的我都吃!”一彩伸出个头来,“要不要我来做?”
一彩样样在行,做饭的不在话下,小时候就可以帮大人干很多厨房活了。
“你可以来打下手。”
厨房里响起打火声,抽油烟的声音,煮面的咕咕声,菜刀的嗖嗖声,锅里冒出一团团白气。燐音煮面条、煎鸡蛋,一彩切葱花和火腿,他们低头不语,只顾干着手上的事,一切又像是回到了小时候。一彩在帮大人吹柴火,燐音躲在一边偷桌上的东西吃,偷完就跑。一彩多次阻挠无效,只能灰头土脸地叹气。
一彩又想起之前燐音偷跑出去给他带回来的糖果。像玻璃球似的,亮晶晶的,五颜六色,吃起来硬邦邦的,却又很甜,有各种水果味,有些里面还有流心。那时一彩只吃过村里的麦芽糖。
面条的热气被吹去,一彩吸溜着面条。燐音静静看了他一会儿,没言声。一彩将他的长发别在耳后,露出那冷白的脸颊,迎着光,有一层莹白的光辉镀在上面,白璧无瑕。
其实在城市里的这些日子燐音也常想着一彩,毕竟自己这一走就不会再回来了,那是与他血浓于水的亲妹妹,即使在遥远的一方,他也能感受到血脉的呼吸。就像沙公达罗里说的:你走的再远也不会走出我的心,黄昏时刻的树影拖得再长也离不开树的根。
“哥哥。”一彩突然抬起头,嘴角上扬,“我很开心。”
“哪里值得开心了?”燐音搅着面条问。
“只是觉得开心,所以想要说出来。”一彩的眼里好似有水波荡漾,里面平静如水,却又暗潮汹涌。
“真是单纯啊。”燐音笑了笑,看着一彩,说:“一彩,想出去玩吗?明天会有夏日祭。”
东京很热闹,处处灯火辉煌,更何况今天是夏日祭,街上的行人十分拥挤。街边灯火连成煌煌的一串,像是两道金灿灿的滚边。有的人家在屋檐上挂上红纱灯,影影绰绰的红,男男女女在灯影底下互相嬉笑着,又滑又甜的笑,像一个不真切的梦。
街上人太多,一彩穿着一身和服更不好走路,还被撞到了好几次,差点摔了。
“小心点啊,来,牵着咱吧。”燐音伸出手来。一彩望着穿着黑色和服的燐音,流光溢彩的灯光在他身上打转,像画里的人。他缓缓摸上了燐音的手,手掌宽厚且温暖。
小时候,村里只放鞭炮,可能是因为鞭炮更热闹喜庆吧。好的节日才会放鞭炮,村民们杀猪宰牛,做一大桌的菜肴。不过一彩作为女孩在节日那天得待在家里,这是村子里的规矩。一彩并没有在意,放鞭炮和烧香拜佛又不好玩,但他还是有点不高兴,因为没有人告诉他为什么他必须要是女孩儿。
夜深时,燐音突然将一彩叫醒,一彩揉着眼睛问他要干什么。燐音偷偷摸摸将一彩带出去,说有好东西要给他看。
树林里发出沙沙的声音,满地月光像积了一庭的水,疏淡的树影在里面荡漾,像蔓延的水草。燐音让一彩先捂住眼睛,一彩乖乖闭上了。
“好了,睁开眼睛吧。”
一彩把手放下来,绿荧的光照亮他的脸蛋。燐音手里捧着一个纸糊的灯笼,萤火虫在里面扑着翅膀飞来飞去,发出绿光。灯光微暗,却也足够明亮。
“给你的,独一无二的烟花。”燐音将手里的纸灯笼递给他。
一彩接过去,直愣愣的看着,喃喃道,“真漂亮。”
燐音笑而不语,将灯笼纸捅破,萤火虫争先恐后的从孔洞飞出去,幽深的树林里到处布满了星光,穿山风一过,星光被吹散到了天际,犹如一晃而过的烟花。
“谢谢哥哥,我好喜欢你!”一彩抱住燐音,拿脑袋蹭燐音的胸膛。
“不过这么多萤火虫抓起来很麻烦吧?”
燐音捏了捏一彩的脸蛋:“只是抓萤火虫而已,以后只要你想,我可以为你抓很多次。”
心里的烟花悄然绽放,一彩笑的甜甜的,凑到燐音耳边说,“哥哥,今晚我们一起睡吧。”
“你都多大了?还要咱陪?”
“因为我喜欢哥哥,还是说哥哥不想陪我?”一彩歪着头说道。
燐音最受不了这种表情,一脸的无辜又带着点沮丧。
“好,那咱们回家。”
“一彩。”
“唔姆!”一彩回过神来,“怎么了?”
“不要走神,大街上很多人。”燐音捏捏一彩的手。
“知道了。”
两个人很快又相寂无言,可能他们都想说点什么,却又不知从何谈起。
“妹妹同学啊。”燐音突然说。
“嗯?怎么了哥哥?”
燐音轻笑着说:“咱看你最近挺开心的,不像以前那样一本正经地拉着个脸。回想起大人们让我抱起还是个婴儿的你的时候的心情,明明就像在昨日一般。”
“你已经长得这么大了啊……”燐音有些感慨地说,随后又笑了笑,“不过你还只是个单纯的小孩呢,哈哈。”
“嗯……”一彩被这突如其来的话弄得乱糟糟的,不过很快他就握起拳头,笑着说:“谢谢!虽然就和哥哥说的那样,但从今以后我也会加油的!我会像那轮无论身在何处都能看到的月亮一样,闪耀给你看!”
“然后在未来的某一天,成为能让哥哥骄傲的存在!”
“傻一彩,你还不明白么?”燐音仰起脸望着那轮静谧的明月。
“你一直都是我的骄傲。”
烟花声突然响起,有烟花惊雷一般炸响在天际。一彩仰起头,看见那一方微微泛紫的夜幕中升起万紫千红的烟火。
一瞬间,万籁俱寂。
外面还在不停地放烟花,燐音趴在阳台上看着烟花绽放又消散。燐音突然很想点个仙女棒开心一下,就是想放个小烟花,和一彩两个人一起放的那种。他其实是想让一彩明白,即使他不在了,一彩也不用怕,鸟儿总该冲破鸟笼的,只有看过山川大河,看过世间百态,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。
浴室那边突然传来尖叫,像是摔倒了。燐音赶忙拉开了浴室的门:“怎么了!”
一彩身子赤裸着,额头被磕破出了一点血,燐音眼神往下移,突然凝固住了。一彩迅速地用毛巾包裹着自己的身体,背过身去,竭力开口道,“哥哥,你先出去。”
燐音机械一般关上门,走到客厅坐到沙发上。等到一彩出来时,燐音才发现自己已经抽了两只烟了。看到一彩穿的白色睡裙,燐音总算是知道为什么他那么喜欢穿裙子了。
“为什么骗我?”燐音眼底灰暗着。
“……”一彩沉默着,摇摇头。
燐音长吸一口气,五脏六腑都在剧痛着,“告诉我,全部,全部告诉我。”
一彩把山神的事说了出来。
“怎么会这样……”燐音颤抖着,如凄风中的枯叶,脊背缓缓低了下去。
“为什么你不和咱商量?”燐音疲惫地抬起眼看他。
“我怕你讨厌我。”一彩低头说。
“就算你是弟弟,咱也不会……”燐音突然止住了声,说不出话来。
“和我回去吧,哥哥。”一彩说着,眼里悲痛。此刻他已经不再掩盖自己的本音。
“咱不回去。”燐音扭过头。
一彩很久都没有说话,直到燐音看见一滴晶莹的光在他眼前掠过,砸在地上的瓷砖,很轻很轻地一声响。
一彩在流泪。
燐音几乎快要崩盘,说不出的苦闷和酸楚一层一层叠加,仿佛下一刻就要决堤。
“你想又抛下我吗?哥哥。”一彩鼻里泣泪的酸楚。
“我一个人待在村子里时你在哪?”
“我一个人待在山上差点死时你在哪?”
“哥哥,回去有什么不好?你不用担心网上的流言蜚语,不用担心钱,不用去讨好别人,不用去顾虑到别人的心情,我们还可以像从前那样,你来山上找我,陪着我,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。”
从小到大他都没有得过父母的爱,唯一的爱都是燐音给他的。燐音可以拥有很多东西,可是他除了燐音,什么都没有了。
一彩痛苦地大叫起来,字字啼血,“为什么哥哥总是要离开我!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……!”他趴在地上歇斯底里地叫喊着,像被圣火焚烧的魔鬼。
“一彩!”燐音按住一彩的肩膀,想劝退冷静下来,结果一彩却将燐音扑倒,燐音感到后脑勺一痛,晕了过去。
等到他醒来时,眼前一片漆黑。燐音动了动身子,被绳子缠绕住了,动弹不得,而且越动越有加大捆绑的趋势。燐音疼地抽了一声气,发现嘴巴也被封住了,只能发出呜咽声。想喊救命也不行,怎么办?燐音想着,嘴里突然被塞入一条柔软粗长的东西,在他嘴里来回搅拌着,还往喉中深入,模仿着性交的动作。
“呜……!”燐音的头拼命往后缩,可他身后紧靠着一根粗壮的大叔,全身又被绿色的藤蔓紧绕着,无处可逃。一彩在不远处晓有兴趣的看着面前的燐音,他从来没见过哥哥这副样子,那么地无助,惹人恋爱,不过这还不够。
他操控滕蔓拉住燐音的脚腕,将两条腿强行分开,臀部后面的那个后穴也展露了出来,穴口很紧,褶皱紧密地排列在一起。滕蔓触碰时,穴口敏感地排斥着,往回收缩。于是一彩换了个思路,他得要让哥哥兴奋起来。
滕蔓缠绕上燐音的柱身,渐渐收紧了些,模仿着手冲的动作有规律地撸动。还有一条卷成吸盘那样,挑逗燐音胸前的小尖尖。小尖尖被挑逗得立了起来,惊吓到了似的,很可爱。
纵使心里万般不情愿,燐音也无法抗拒带来的快感,直达大脑的欲望让他感到背后发麻,很快他就软成一团,随着欲望释放出白液。因为嘴里、胸前以及下面的夹击,穴口松动了很多。一彩在一边看得硬邦邦的,哥哥浑身散发着引诱情欲,脸上茫然无措的样子让人想狠肏他。
滕蔓毫不顾忌地打开穴口,感受到异物的侵入,燐音慌乱地摇头,喉里发出不要的音词。
一彩就跟没听到似的,粗暴地让滕蔓强行插进去,燐音喉中发出凄惨一叫,下体仿佛要被生生撕裂了一样,眼角不受控制地流出生理盐水。
痛,好痛,要死了。
没有任何的润滑,穴口那边已经出了血。
一彩走到燐音身边,他身上的和服已经去掉大半。他掏出柱身,那东西硬得发紫,滚烫滚烫的。一彩就着穴口流出的血,充当润滑,两指又在穴口撑了撑,然后直直地捅了进去。
“啊!”燐音忍不住叫喊,背后布满了汗水,因为疼痛大腿内侧不停地抽搐着。
右耳的长发被一彩别到耳后,一彩感受到紧紧的包裹感,光是这么插进去他就快要想射了,简直跟吸了毒品一样。
一彩心满意足地叹了一声,哥哥真是天赋异禀,这么大也吃进去了。
小一彩在燐音的体内横冲直撞,后穴被一彩肏得媚肉横翻,每一次挺腰都要更深。燐音的眼睛又被蒙着,黑暗中身体更加敏感,他根本抵御不住来势汹汹的攻击,一波又一波的快潮传来,燐音都快要哭了出来,感觉自己要被肏烂了。
待到燐音颤抖地射出精液高潮之后,一彩仍抱着燐音没有射出来,燐音被弄得足足射了四次之后,一彩才真正爽完释放了出来。
“山神大人最近在做什么?”
“好像在和他的哥哥交配。”
“人类交配要这么久?”
“……不知道。”
小麻雀往那边看了一眼,马上扑着翅膀飞走了。那个人类身上缠绕着好几条蛇,太恐怖了,它要飞走!
这辈子燐音恐怕都不会有这种感觉——几条蛇在他的身上到处游走,滑腻的粘液涂在他的肌肤上,细长的舌头舔着他的身体各处,包括下面。他还能感到那尖锐的犬牙,只要轻轻一压就能刺穿他的肌肤,也不知道有没有毒。
自打眼睛被蒙上开始,他就分不清白天黑夜,也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呆上了多少天,数不清自己被肏射了几次,每次不是在被肏就是在被肏的路上,还总有奇怪的东西往他身上用。
需要喝水时一彩就给他喂,之后又抱着他的臀继续肏他,一彩一直不肯说话,只是沉默地做爱。
蛇头隐隐有探进去的趋势,吓得燐音夹紧了双腿,惊恐地发出呜咽声,无论如何他都不想让这种东西进去!
见燐音可怜的样子,一彩抬手驱散了蛇群,燐音还没有来得及松口气,整个人被提了起来,反压到树干上,背对着一彩,双手高高举过头顶。
接着很快他又被侵入了。
这些日子以来,燐音的身体被一彩调教得十分敏感,一彩不需要做前戏就可以直接插进去,哪个地方敏感,哪个地方容易射,一彩摸得一清二楚。
一彩扶着燐音的腰猛撞,他堵住燐音的嘴唇,他害怕燐音会说出让他伤心的话来,要是他伤心了,他怕——忍不住会弄死他。
“啊……”燐音低哑喘息着,他的腰实在是不行了,要不是一彩扶着。他早就趴到地上去了。
他就像一叶轻舟,被浪花不断卷入,又被高高抛起,他的身体挂满了汗水,随着肉体的碰撞飞溅出来,有的汗珠还有流到燐音的两股之间,性感至极。
再快一点,再快一点……
燐音内心叫嚣着,他恨不得让一彩的两个阴囊也塞进去他的体内。高潮就要来了,他兴奋地全身发红,虽然背后是他的弟弟,但他毕竟还是个有生理欲望的男人,还说个处,哪能受得了一彩这么折腾,把他搞得死去活来。他没心没肺惯了,没啥害臊的,一彩都这么干他了,他也认了。
好像发现燐音在神游,一彩不轻不重地往燐音屁股拍了一下,皮肉声响起,燐音耳根子都要红了,搞得他想破口大骂,碍于嘴说不出话,只能憋着。
一彩咬着燐音的耳垂,轻咬拉扯着,弄得燐音一阵嘤咛。感觉燐音快要去了,一彩抓紧提着长枪,往燐音敏感点来回碰撞,燐音的身子颤抖着,仿佛七魂六魄都要被抽走一般。
精液射在了树干上,一彩的也全部射入了他的体内。一彩拔了出来,没了支撑,燐音如同烂泥一样倒在地上,阴茎还在抽动,一下一下地射出白液。
看着地上的哥哥,一彩忍不住伸出手,想握住他白玉的脖颈。只要轻轻一握就可以断了,这样他就不需要日夜恐慌,哥哥会永远陪在他身边。
不,不行。
一彩最终还是收回了手,转身走了。
夜慢慢尽了,天边亮起来,像点了灯似的,撑起一方天空的光亮。一彩守着这座山,一天又一天,一年又一年。风起了,树叶飘飞,阳光从叶缝中撒下金粉。他伸出手触摸那风,好像想要触到几只飘荡的孤魂野鬼。风从指尖穿走,了无踪迹。一彩收回手,忽然道:“我的红绳呢?”
手腕上光秃秃的,什么也没有,红绳不见了。一彩四处张望,这么小的东西恐怕在这么大的山上很难找到。他皱着眉,心里慢慢揪紧。
他必须找到,那是他从小戴到大的东西,承载了他一生、他所有的回忆。一彩蹲下身子开始一寸寸地看,他不知道会落在哪里,可能在树叶堆中,可能在树上,可能被风吹到任何一个地方。
一直到天黑,一彩还是没有找到。他告诉自己不要担心,肯定能找到的。夜色如墨,阴沉沉地,仿佛要滴下来。树林里冥冥夜色下有无数双的眼睛透过树叶间的缝隙,窥探着一彩。
“山神大人,是不是在那里!”小麻雀在一个树洞前叫着。
那是一个树洞,凭借山神的力量,他能在黑夜中看得清清楚楚,那里躺着一条红绳。
“没错,知道了。”一彩如释重负地捡起红绳,盯着这个树洞,好像想起了什么,看到洞里刻上的痕迹,他忽然想起来了。
是儿时的自己刻上去的,两个小人互相牵着手。
一道惊雷从天空中闪过,仿佛要把浓抹的黑夜给劈开。村里连着几天下雨,天空是阴沉沉的灰白,乌云泼墨似的滚在天边。一彩躲在树洞里,望向雨里,他心里很后悔,就不该上山乱跑的,现在这个时间了,雨又这么大,没有大人会来找他。
他浑身淋了个湿透,头发一绺一绺地黏在脸上。今天的雨大得没边儿,仿佛全天河的水都倒下来。他还不小心把膝盖摔出了伤口,又冷又疼。
“哥哥……”一彩希望哥哥在家里面好好待着,不要为他担心,撑过这一夜还是可以的。他在心里鼓舞着自己。
“一彩——!”不远处传来燐音的叫喊。
一彩愣了一下,反应过来,“哥哥!”
“燐音你在哪里?!”燐音听到了他的声音,提高灯笼四周照了照,结果火苗被扑灭了。
“该死。”燐音扔掉灯笼,把手放到嘴边,“一彩!”
“哥哥,我在这里!”
燐音寻声过去,总算看到了一彩,也赶紧抱住了他。
“没事吧?”
一彩摇头:“你怎么过来了?雨这么大,天又这么黑,万一碰见山上的老虎怎么办?”
“那是大人骗你的,没有老虎。”燐音笑着,见到一彩受伤的膝盖,慌道,“怎么受伤了,一身脏兮兮的。”
“唔姆,不小心摔的,没事。”
燐音吹了吹伤口,心疼地说,“没事,哥哥带你回家。”两个人等了好一会才等到雨小了。
燐音蹲下身来,一彩爬上燐音的背。
“树洞里那些是你画的?”
“嗯。”
“很好,以后有什么事找咱就对了,不要怕。”燐音眯眼笑笑。
“哥哥,你找了我多久呀?”
“不知道,咱都快急死了,说真的,你下次再乱跑,信不信咱真打你!”
“信。”
“你要真是个男孩儿,咱早就打你了。”燐音哼了一声。
月亮萤萤地挂在树梢儿上,白得有些发青,像一个倒扣的瓷盘,偶尔能看见发暗的云翳,是瓷胎上剥落的釉。
一彩找了一片大叶子举在头顶上,燐音依旧这么背着他。一彩很少有这种感觉,天就在他上面,黑色的极深邃。风在他肩箭头似有似无的掠过。一彩吸了一口凉丝丝的空气,抬头看向夜空。
“哥哥,好多星星。”
“每天都这么多。”
“是吗?以前没有注意。”
燐音指着天空:“看那个是六等星。六等星是用肉眼勉强能看到的。”
“没有,我觉得很亮。”
“一彩,以后你要是找不到我了,就看着它。”
为什么呢?小时候的一彩不明白,到长大以后他才明白六等星是什么。
因为在茫茫星空中,都能找到那颗六等星。即使在再黑暗的地方,他们两个都能互相看到对方;即使在再冰冷的世界,只要有对方在,就一定能感到温暖;无论受伤有多痛,无论在这陌生的地方有多难受,舍弃事物的心情有多难熬,只要有你在,黑夜就会因为这颗六等星而变得明亮起来。
燐音迷糊的睁开双眼,眼前仍是一片漆黑,不对,好像能看见了,现在是黑夜,看不清。燐音从地上爬起来,身上的禁锢也没了,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的。旁边就丢落一件外套,像是一彩身上穿着的。燐音抓起披上,刚站起来就痛得跪了下去,看着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迹,燐音简直没眼看,根本没有一处地方是完好的。
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一彩这么有病,这么变态。
“咱/屁/股/是不是裂了呀?”燐音头痛地说,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把自己洗干净才行。他一瘸一拐漫无目的地走着,这里是山神居住的山,一般不会有人来,他对这里也不熟悉。
脸上泪痕未干,燐音揉了揉眼睛,心里没有愤怒,没有伤心,意外的很平静。
刚刚醒来之前,他做了一个梦,梦见了小时候,记忆很碎片,但大多都是和一彩在一起的片段。醒来后发现自己居然在梦里哭了。他恍惚地知道一彩为什么要这样做了。倘若他回来,是不是就可以一起做回到小时候的梦?我们一起种白菜,采白萝卜,我们一起打枣子,晒连翘。你每天叫我起床,陪着我上山。就算这个梦只重复一天,一个夕阳西下我们牵着手回家的黄昏,一个我们一起泡脚看星星的夜晚,你也愿意用生命去交换。因为我们将会在永远不会有尽头的梦里相守,永远永远。
走了一会儿,还真让他发现了一片湖,把里面、身上清理干净后,燐音的湖面端详了一下。倒还算干净,不算太狼狈。行了,现在该干些什么?下山还是找一彩?山这么大,他不能保证能找到下山的路,更不能保证能找到一彩。
燐音烦恼地抓抓头,他远远看过去,发现前边的湖上停着一艘木船,上面坐着个人。
“一彩。”燐音过去叫他。
一彩没有笑容,他望着前面辽远的山峦,起起伏伏连绵成一道淡色的墨迹,渐渐消弭在云烟里。他心软把燐音放走了,一彩突然觉得他们的关系不该是像现在这样,那样是错误的,他不能将燐音重新关进鸟笼。
他爱哥哥,更爱哥哥为自由一往无前的样子。
“你在想什么?你是不是想跳下去?”燐音问。
“我是山神,这样还不足以我死掉。”一彩扯了扯嘴角。
“那也不行。”
“哥哥还要在这里干什么?”
木船缓缓向湖中移动,燐音上了船,一彩不解地看着他。
燐音把手往湖水搅,里面的月亮被他搅碎了,他把手缩回来,指尖有点发冷。
“你的声音其实挺好听的,当偶像也凑合。”燐音突然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。
“我不喜欢偶像。”
“你什么都不喜欢,只喜欢咱吗”
“我爱你,哥哥。”
“因为你的世界只有咱一个人。”
“我的世界不会再有第二个人了。”
一彩对上燐音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说:“我一心一意,全身心爱着的,就是哥哥,只有哥哥。”
一彩的话,似乎让湖面掀起了一阵涟漪,月光照拂在他的脸上,他眼角还挂着泪,透明晶莹的一点,在脸颊边上蜿蜒而下,婴儿蓝的眼睛深深望着他。燐音的心跳漏了几拍。
“我伤害了哥哥,我连人都不是。”
“胡说八道,”燐音跳了起来,“你怎么不是人?!”
一彩将胳膊割出一道血痕,血珠滴滴的往湖水里滴落,红色的烟云在湖水里蔓延开来。那十厘米长的血痕,飞快的愈合起来,手臂瞬间变得白玉无瑕。
“普通人会这样吗?”一彩的眼里如同沉寂的死海。
“可是你会痛,”燐音按住一彩的心脏,你会痛也会哭,也会笑。”燐音又把一彩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。
“你听。”
砰砰砰。
一彩感到燐音的心脏在跳动,和自己的心跳的频率一样,规律而稳重的跳动着。
“我是你哥哥,如果你不是人,那我也不是人了。”燐音与一彩额头贴着额头,互相听着对方沉寂的心跳。
“我从你一出生起就爱着你了,我的弟弟。”
“哥哥……”一彩哑声说,燐音的话像涓涓细流,输进他苍凉的心底。他忽然感到燐音的额头很烫,像炭火火似的烤着他。
两人互碰着鼻尖,燐音往一彩身下摸去。这一次仿佛做得那么地长,像是一块温柔的烙印,一辈子都记得。船只在湖水中央摇摇晃晃,他们的影子互相交叠,他们在无数次爱里发抖。
燐音捏住一彩的下巴。
蓝色的眼睛互相对望。
燐音的头低了下去。
双唇紧紧相贴。
很亲切,很温柔炽热。
“这是什么吻?”一彩问。
“月下之吻。”燐音说。
end.
写在后面:
终于写完了,他们做的好累,我写的也好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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