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人文堆放处

请根据标题自行检索文章

wb/lofter:@三昧涟

ao3: @sanmeilian

【一燐】幸福结局

*有很多捏造的if
*本篇1w2k+
*人物ooc预警


新年初。

村里张灯结彩,家家户户都贴上亲手裁好的窗花,烟花绽放在漆黑的天空中,落下的花火像星星,像雨点。鱼形的、龙形的灯笼在夜里翻滚、舞动,两个小孩提着灯笼在树林里奔跑,草丛里的流萤被整群惊飞,它们在空中汇聚翻腾,忽而如缎带绕在两人身侧,忽而又被风吹得落了满山,拂树生花,熠熠娟娟。

“哥哥……”一彩有些气喘吁吁地说,“那个草药到底在哪啊?”

“一定就在附近。”燐音四处张望着,汗珠从额头流下,掌心差点连灯笼都抓不稳。

“哥哥!你看是不是在那!”一彩余光一瞄,惊喜地叫道。

燐音看了过去,那是一段悬崖峭壁,几乎是垂直的,草药长在了十几米高的地方。

“一彩,拿着灯笼。”燐音把灯笼递给一彩,一彩却摇了摇头。

“太危险了哥哥,我们去把大人找来吧。”

“开什么玩笑,他们只会把人血馒头给妈妈吃,哪会来帮我。”燐音冷笑一声,他抬头看了看,那草药在那峭壁上很深地弯着腰。

燐音扭头说:“一彩,你在下面好好看着,万一我掉下来了,就接住我。”

“不行哥哥,我们还是……”一彩劝他道。

“没有时间了!”燐音紧紧咬着嘴唇,把袖子卷起来,他先找了个凹陷的地方,用力抓住,脚也抵在一个凹陷下去的地方。

然后,燐音开始慢慢地、小心地往上爬。

一彩在下面用力抬头看,连声音都不敢发出来。

小石子时不时地被燐音扒拉下来滚落,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。

燐音爬的很快,不久就到了草药的位置。

他空出一只手,把草药摘下来,看着草药躺在他的手心,他总算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。

突然,大风一阵刮来,脚底的石子似乎打了滑,燐音心里一跳,紧接着他从上面摔了下去。

“哥哥——!”一彩叫着扑了过去,给燐音充当做了人垫。

两个人的身躯重重撞在一起,燐音感觉全身的骨头像是碎了一样,好痛。

“一彩,一彩你没事吧?”燐音支撑着自己起来,焦急地去拍蜷缩在地上的一彩。

“唔姆,我没事的哥哥。”一彩甩了甩头,想站起来,结果刚站起来又跌了回去。

“背……好像有点疼。”一彩咬了咬嘴唇,说。

“我背你。”燐音把一彩背起来,捞起灯笼,朝家的方向跑去。

“哥哥,要不然你先走吧,我一个人慢慢走回去。”一彩说。

“开什么玩笑。”燐音立即回道,“当哥哥的拿能把弟弟抛下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

“别说话了,再说话我就真把你抛下了。”

一彩只好把嘴闭上了。



这一天一彩记得很清楚,天空的烟花绚烂地绽开,爆竹声从四面八方响起,恸哭声和欢声笑语交织在一起,呼啸的寒风挟着硝烟味,吹起母亲红色的长发。

母亲的长发很美,她拥有着整个村里最美的长发。家里的院子种着一颗柿子树,待到柿子成熟的时间,母亲会把柿子摘下,成熟的柿子又大又漂亮,轻轻一下就能撕开柿子的外皮,里面又滑又甜。母亲会把柿子变着花样做,她最常做的就是炸柿。

但从这一夜过后,母亲再也不会让他们帮忙梳头了,再也不会给他们做柿子吃了。

一彩总觉得母亲还在,他在睡梦中常常听见母亲吹笛子的声音,能感受到母亲还在抚摸他的脸颊、轻拍他的背。

直到有一次深夜里一彩突然醒来,他又听见那悠扬的笛声,在那寂静的夜里,仿佛在与一彩说话。一彩隐约觉得是母亲在吹笛子,却又看不见她。他穿着单衣,跑到月下,光脚站着,他看见柿子树下的身影,背对着他,吹着笛子。

于是一彩转身回了房间,躺在榻榻米上,他就那么睁眼听着,直到笛声渐不可闻。

燐音回到房间,走到一彩身边,替他掖好被子,月光下他看见有晶莹的一点,在一彩的紧闭眼角。燐音悄悄替他抹去,然后在他身边躺下。

一彩这才明白,原来母亲真的走了,再也不会回来了,她的生命戛然而止在那一刻。如果他们当时不去找草药,他们或许还能多陪她一会儿,让她再仔细看看他们的脸,再紧紧拥抱他们,让他们帮她再梳一次头,再听她吹一次笛子。



母亲去世的那段时间,每天早上一睁开眼,燐音的第一个念头都是同样:我的妈妈没有了。

他开始失眠,常常半夜起来吹笛,盯着那柿子树,他想,可能等到柿子成熟时,妈妈又会回来了吧。

他想起来村里的一个人,那个老人失去了他的儿子,十几年过去了,他的儿子在他的记忆里已经鲜活不起来了。他仍记得儿子的脸,却不像以前那般清晰了。加上时间的推移,老人的记忆大不如前,他时常一个人在自言自语,去问别人他的儿子是个什么样的人,仿佛这样也才能令他自己也是存在着的。

燐音反复去回忆母亲的眉目:她紧张时会忍不住咬指甲,难过时会忍不住眼泪。

她按照家族传统被迫嫁给父亲成为族长夫人,婚姻并不开心,可她却从不怨天尤人。每次新年贴福字,她都会让燐音仔细地贴好,当燐音问他贴对没有,她会说,再比上一次高一丝丝。

每一次比每一次高一丝丝,幸福也会多一丝丝。

燐音那段时间几乎每天都在回忆里不断地、反复地失去母亲。五岁时把他背在背上的母亲,十岁时教他如何吹笛的母亲,最终通通回到十二岁失去母亲的他自己。

他不知道自己要多久才能走出来,每次他一看见花开他就想到喜欢花的母亲再也看不见了,他就止不住的泪流满面。他无法振作起来,他的箭头无法瞄准飞翔的鸟儿,他无法忍受毫不在意的父亲和不愿意让母亲得到正确治疗的族人。

等到那一天的深夜,燐音看见一彩眼角的泪水时,他才意识到,不止他一个人,他的弟弟也在承受着这个悲痛的事实。一彩没问他,什么也没有说,默默地替他去劈柴火,替他去打猎,他带着深刻的、淋漓的伤口,睁着随时可以流泪的眼睛,去保持着日常的生活。

是的,他还有一个弟弟,他怎么能够忘了呢。



一彩觉得燐音一夜之间似乎变了,燐音喊他一起去砍柴,他们拿着斧子背着箩筐,朝山上爬去。

燐音问他:“你身上的伤好了吗?”

一彩愣了愣,说,“已经好了,没有事了。”

“抱歉……我一直忽略了。”燐音低着头说。

“哥哥不用道歉啊,”一彩笑得像朵花一样,“我会一直陪着哥哥的,哥哥不需要害怕。”

燐音鼻子里有泣泪的酸楚,他望着一彩稚嫩的面孔,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
他们爬上山,举起斧头开始劈柴,然后把柴放进箩筐里。满天都是飒飒风声,树上的叶子边缘镶着璨烂的光,像烧着一样。风过风来,天光云影在地上徘徊。

渐渐地,风停了,一切都静了。他们背起箩筐下山,与无数次的同样,他们并肩走着,牵着手,朝家的方向走去。




“一彩君,生日快乐!”

彩带从上空撒下,礼炮声响起,他们举着蛋糕,笑容满面地看着一彩。

一彩站在中间微笑着说:“谢谢大家,很高兴大家给我这个惊喜!”

“哼哼,快看,蛋糕特地做成你最爱的蛋包饭形状,里面是巧克力哦。”白鸟蓝良得意地说。

“十七岁生日快乐!”

“生日快乐!今年十七岁啦!”

“快来拆生日礼物!”

各式各样的人凑上去祝福一彩,一彩一一点头微笑回应。

接下去就是切蛋糕,吃完蛋糕后大家就纷纷离开了一彩的房子,有些人还很可惜地说不去KTV吗。一彩并不喜欢去太杂乱的地方,委婉地拒绝了,让大家回去时注意安全。

屋子终于归于沉寂,一彩脸上的笑容支撑不住似的塌了下来,他抓了抓头,看着乱七八糟的屋子,决定先把屋子收拾干净。

当收拾完后,一彩回到自己的房间,从抽屉里掏出了一个信封。

一彩的手指在信封上摩挲了一下,然后才很小心翼翼地把里面的信拆出来。很薄的一张白纸,上面有燐音龙飞凤舞的字迹。

一彩打开台灯,坐在桌前认真地看起来。


咱亲爱的弟弟:

恭喜你十七岁生日快乐!

一年的时间过去的可真快呢,转眼间你也马上快要十八了,很快还要成为一个成年人了。城市里的生活差不多已经习惯了吧,是不是挺有意思的呢,有各种各样你没见过的东西。弟弟同学可别误入歧途啊!

咱这边都挺好的,认识的朋友都很有趣。记得不要抽烟不要喝酒,不要熬夜,不要勉强自己。如果可以的话,咱还是建议你回故乡,大城市不是你这个小宝宝可以待下去的地方。


大概看了二十分钟,明明上面写的字连这纸的一半都没到,可一彩就是看了很久。

一彩觉得喉咙里像堵着一样,发不出来声音,他抬起手,颤抖着蒙上眼,低声着说:“哥哥……”

哥哥。

哥哥。

哥哥。

他流着泪想,哥哥,你什么时候才能来找我,为什么每次信里都只是在问我,为什么不多说说你自己的事,为什么不说你想我呢。你是不是讨厌我,我连你在哪都不知道,你知道我在哪却不肯来找我,你是不是不爱我了。

一彩拿出一个铁盒子,里面装着很多封信,是燐音十六岁离开家乡后,这些信在每年一彩生日都会寄到家乡,包括一彩离开家乡来到大城市的时间,这些信也准确无误地送来了。

一彩伸出手扫过那些信,他现在闭眼就能默背出那些信的内容,他已经看过了无数遍,在每个寂静无人的深夜里,他反复去读着这些信,带着他撑过一年又一年。

最开始燐音还会多说说自己碰到的事,比如钱包又被人偷啦,租到新的便宜屋子啦,学会抽烟喝酒啦,买了吉他啦……诸如此类。后面越说越少。一彩甚至害怕哪天燐音不再寄信过来了。

一彩打开手机,和那个人打电话,问他找到他哥哥没有。

那个人说,找不到找不到,你哥哥怎么这么能藏,你都成当下最火的偶像啦他都还不回来找你。

一彩说,无论我的身份是什么,在他眼里我永远只是他的弟弟。

那个人在那头叹气,你们兄弟怎么搞得和生离死别一样,多大仇多大怨啊。

一彩没再说话,把电话挂了。

他又从柜里拿出来一个铁盒子,打开,里面装着一个戒指,一个用草绳做成的戒指。

它就那么静静地躺在那里,上面穿进去的四叶草早已枯萎,仿佛轻轻一碰就能碎掉。

那是十一岁的一彩给十六岁的燐音的戒指。

它普通,但承载着十一的一彩对燐音所有的爱。

十六岁的燐音问他,给我戒指干什么,要和我求婚吗?

一彩说,对,我要和哥哥求婚。

燐音十分懊恼,你是我弟弟!

一彩不以为然,他说,可童话故事里不都是这样的吗?我喜欢哥哥,我想和哥哥永远在一起,像里面所有的公主和王子那样。

燐音哑口无言,他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一彩的话,他有点后悔跟一彩讲这些童话故事了。

你要拒绝我的求婚吗哥哥?一彩睁着大大的眼睛问燐音,如果他不答应,仿佛下一秒就有眼泪溢出眼眶来。

“好吧好吧,我答应你的求婚。”燐音朝一彩伸出左手。

一彩开心地把戒指戴在了燐音的无名指上,那我们现在是结婚了哥哥,我们还要举行婚礼。

“婚礼?”

“对啊。”

“那谁当新娘?”

“你当。”

“为什么是我?”燐音笑了。

“因为新郎要保护新娘,我要保护哥哥。”

“可是新娘要穿裙子诶,我可不想穿裙子。”

一彩想了想:“我穿也行,我们两个换着穿也行。”

在一彩看来,新郎新娘不重要,婚礼才重要。

“那婚礼在哪里举行?”

“柿子树下。”



那天阳光特别明媚,村里恰好也在举行一场婚礼。那对新婚夫妻在那大笑着,村里的小孩围着他们转圈圈,新娘提起自己的裙摆,鲜红的嫁衣是她一针一线做出来的,新郎笑得眼睛眯在了一起,俯下身来给自己的妻子提着裙子。

两个人偷偷站在柿子树的阴影底下,燐音把另一枚一彩做的戒指戴在一彩手上,两个人凑到一起低头去看,你的手贴着我的手,两枚草环戒指在阳光下熠熠生光。他说,哥哥,我找了好久好久的四叶草才做成的戒指,可不容易了,你要天天带着。

说很不容易,意思是很喜欢很喜欢你,很爱很爱你。

因为很爱很爱你,所以做了独一无二的戒指。

燐音点点头,表示他知道了。

那要接吻吗?燐音问。

接吻?一彩怔住了,他的脑里没有接吻这个概念。

就是嘴巴和嘴巴贴在一起。燐音解释说。

看着一彩懵懂样子,燐音摇头感叹还是个小宝宝呢,结果还想要结婚。

然后燐音牵住一彩的手,低头给了他一个很轻很轻的吻。

感觉怎么样?燐音问。

甜甜的,像云朵一样柔软。一彩脸红着说。

燐音大笑起来,笑得肩膀都在颤抖。

为什么会答应求婚,为什么会答应举行婚礼,燐音也不知道。他知道他们是兄弟,骨肉相连的亲兄弟,可他还是答应了。可能就像是一彩说的那样,在童话故事里,相爱的两个人就要一直在一起。

他们和平常一样做着同样的活,大人们当然不知道这件事。只是他们偶尔会一起贴得很紧,你过来我亲你,柔软的双唇相互触碰着,只是嘴巴贴在一起就觉得开心。

可时间没过多久,一彩就发现了燐音并不开心。他问他,我们结婚你不开心吗。燐音说不是的不是因为这个,我爱你一彩,但不是因为这个原因。

一彩想不明白,为什么人总是要和至亲挚爱生死相离。他小时候总是觉得,所有东西生来就在那里,天空永远在头顶上,花瓶永远不会褪色。父亲、母亲、哥哥,他们大家会永远在一起。后来他才发现,原来一切都会从光退到黑暗里,去一个你永远也找不到的地方。



天城燐音跑了,跑到大城市去了。村里所有人都在笑话他,都在骂他,笑他不知好歹跑去危险的大城市,骂他抛弃了天城家族,吃里扒外。

只有一彩看着燐音还给他的戒指,一个人呆愣了很久很久。他觉得燐音给他讲的故事都是假的,什么永远在一起的话都是假的。骗他的,都是骗他的。



一彩蜷缩在床上抽泣,“哥哥……你到底在哪?”

他只想见他一面,哪怕一面也好,倘若哥哥坚定,他决不会把他带回去。他真的好痛,好痛,那天追了哥哥这么久,他趴在那里哭,求哥哥不要走留下来,他连鞋也没穿,就这么一直追着、跑着,脚底磨破出了血,衣服被周围的灌木树丛刮烂。可燐音头都没回一下,身影离他越来越远,直至消失不见。

燐音把他抛下了。

即使后面燐音有给他寄过信,可他从未在信里表达过他的思念,这让一彩愈发痛苦。到了一彩十六岁那年,他被族人命令去找回他的哥哥,他孤身一人来到车水马龙的都市,无论是汽车,还是眼花缭乱的霓虹灯,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陌生。

他想起来燐音说过偶像,哥哥是想要当偶像吗?

一彩去看了偶像的演出,他明白为什么燐音想要当偶像了。在大舞台上闪闪发光,台下许多人为台上的人疯狂呐喊,确实很符合燐音的张狂的样子。燐音是在天空翱翔的红燕,没有牢笼会困住他,他知道哥哥渴望外面的世界,他不愿意待在落后的乡下,这些他都知道,但一彩觉得没关系,因为只要哥哥在,他待在哪都愿意。

可是哥哥,你有没有想过,偶像的世界里何尝又不是另一个牢笼,你以为你跳出去了,实际上并没有。因为别人为你画的这牢笼太大了,大的你看不到它的边界,你自以为你跳出去了,可现实是你还在里面,一辈子都会待在那里面,待在别人为你画的牢笼里,去实现无数种可能。




那个帮他找哥哥的人委婉地告诉过他,一彩应该去找心理医生。一彩平静地问为什么,那人说,说不定哥哥只是你臆想出来的人物,来弥补你生命中的空缺,实际上燐音从来没有出现在你的生命当中过。

“不可能。”一彩说,“我记得我哥哥的样子,记得他的气味,记得他的怀抱,记得他的笑容,记得他的泪水,从发丝到眼神,从动作到神情,每一刻都是那么真实。”

说到这,一彩停顿了一下,低声说道,“我最近总有种感觉,感觉哥哥就在我身边,一直看着我,从未离去。”

电话那边欲言又止,一彩索性就直接挂了。

一彩虽然不在意别人怎么想的,被人质疑燐音不存在的感觉让他很难受,他不相信燐音没有留下一点痕迹。

今天是一彩十八岁生日了,今年的信还没有送来,一彩有些坐立不安,干脆起身穿鞋去外面走走。

出门时正好是黄昏,天边一轮红滚滚的日头,染缸里挣出来似的,扎眼得紧。风里扯絮,白绒绒飘满天。

一彩漫无目的地走着,他想了想,去了地下摇滚最兴旺的地区,他买了张三十块钱的票,听了几场演出。没什么感觉,他只是觉得嘈杂,但台上台下的人都很开心。他觉得有点羡慕,因为他好像从来都是为了哥哥而活,哥哥做什么他就做什么,只要哥哥在他怎么样都好。他并不排斥这种感觉,因为燐音不是他人生中的一部分,是他人生的全部。没有燐音,他的人生不会完整。

当演出结束,台上的乐队朝台下的人鞠躬致谢,然而,一彩注意到了一点意外,那个主唱鞠完躬朝他那片看过去时,刚好看见一彩,然后他的神情变得非常诡异,亦或者是不敢置信。接着主唱跌跌撞撞地跑去了后台,一彩有种强烈的预感,这促使他追了过去。

“站住!”一彩一把抓住主唱的手臂,主唱惊慌失措地跌倒在地上。

“你别怕,我只是想问个人。”一彩说。

主唱的面孔还算俊俏,拥有一对桃花眼,他跌坐在地上,眼眶微红,低着头,哑声问,“谁……?”

“天城燐音,你认识这个名字吗?和我有这一样的头发。”一彩盯着那人的脸,说。

“认识。”

一彩听见,双手颤抖着握住那人的肩膀,泪水夺眶而出,莫大的惊喜将他掩盖住,他努力让自己的声线保持平稳,激动地问:“他在哪?我是他弟弟!你让我见见他,好吗?”

“你确定要见他吗?”主唱扯了扯嘴角,眼里有凄苦的悲哀,“见了,就别后悔。”

“要!我要见他!”一彩坚定地回答道。

“好……”



这里的居民楼挨得十分紧,能看出来里面的房间非常小。主唱带着一彩上了四楼,递出一个钥匙,告诉他用这个打开那扇门。

一彩将钥匙插进门孔,回头看了一眼主唱,他背对着他,正抽着一根烟,缭绕的烟雾卷上天际。他说,你自己慢慢来吧,我先下去了,弄完了再给我打电话。

一彩把头转回来,转动钥匙,心脏一直跳个不停。

别打开。

什么。

别打开。

为什么。

别打开。

快走。

一彩的手腕一动,清脆的一声响,门开了。他走进去,顺便把门关上。

里面有点乱,到处都是散落的衣服和满天飞的乐谱,屋里到处都是灰尘,看起来好像很久没有打扫过了。这里就一室一厅,一彩拉开房门,没人在里面,燐音的床上放着吉他,墙壁上贴满了许多歌手的海报。

一彩走到桌前,上面放在一张薄薄的白纸,一彩拿起来,轻轻念道:“xx医院诊断书……渐冻症……绝症,目前无法治愈……无法治愈?”

一彩喉咙一梗,汹涌的悲意在胸腔里翻腾,他使劲地摇头,“不,不可能,哥哥他怎么会生病……从小到大他就没生病过!”

“对,电话,我要问清楚!”一彩掏出手机,急急忙忙想拨打主唱的电话,可因为太紧张,手机从他手中了下去,闷重的声音响起,仿佛一彩身体某个部分也碎了似的,一彩终于忍不住趴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。

“哥哥……哥哥!”一彩模糊不清地哭喊着,他想要咆哮,想要嘶吼,但张开嘴,只有低哑的哭泣。他颤抖着把那张纸捡起来,门外突然传来了铃声。

一彩跑向门口,猛的拉开大门,睁大着眼睛,脸上露出笑容来,“哥哥!”

他的声音戛然而止,门外什么都没有,只有一个孤零零的纸箱。

一彩直愣愣的看着纸箱,然后把它抱进了门。

那是一个很旧的纸箱,一彩把它打开,里面装满了很多很多的信。一彩抓起最上面的一封信,把它拆开。


咱亲爱的弟弟:

祝你十八岁生日快乐!恭喜你成为成年人啦!

时间过得真快呢,弟弟同学成为大人了,不过不要看太多的黄色废料哦。咱知道的,或许你在埋怨咱对不对?不过你想打我也找不到我啦。如果你想我的话,就站在风中吧,只要你在风里,就能感觉到我。继续抬头挺胸地前进吧,一彩。


咱亲爱的弟弟:

祝你十九岁生日快乐!

今天咱逛街时,看见卖柿子的老人,有点想念家里的那颗柿子树了,你要把柿子树照顾好听到没有?


咱亲爱的弟弟:

祝你二十岁生日快乐!

咱的邻居养了一条小狗,很像你呢,说话的声音很大,又爱乱动,气得咱上门投诉好几回了,还差点被狗咬了,忒惨了。不过可爱倒还是挺可爱的,咬人就不可爱了。


咱亲爱的弟弟:

祝你二十一岁生日快乐!

二十二岁……

二十三岁……

二十四岁……

……

……

咱亲爱的弟弟:

祝你一百岁生日快乐!

哎呀,感觉咱的谎言已经被戳破了呢,你那么聪明肯定很快就能找到咱了。咱还一直写了这么多呢,有点傻是吧,不过咱想留下一个完整的、天城一彩的哥哥。咱给你写了这么多信,在你每年生日时让我的知己好友寄过去,告诉你有个哥哥一直在很遥远的地方期待你的长大。每一个长大的十字路口,都有人在按时的等你。

咱知道咱的病治不好了,咱也做好面对死亡的准备了。都说遗忘才是死亡的开始,咱每年都给你写一封信,希望你别忘记咱,希望你每看到信的时候,就像是咱真正地站在你面前。(虽然咱文笔不好,已经尽力了,别怪咱文笔太烂)

我爱你,一彩。那天结婚,我很开心,我很爱你,但我得要走,不是想抛下你,你总是跟随我的步伐,你没有自己真正喜欢的、想要去做的事,我不是你人生中唯一的目标。我的弟弟是世上最聪明的人,我相信你可以做到一切。

戒指还给你了,你以后会遇见更好的人,而不是现在这个一败涂地的哥哥。



好像这世上的事情没什么是永恒的,两个人在一块儿,不是一个先走,就是另一个先走。父母亲人,爱侣伙伴,一块儿走着走着,你回过头,突然就发现他们停下来了,朝你挥手,说不能陪着你一起啦,下一程会有别人陪着你。然后你继续走,走着走着,终于有一天,你也停下来了,像从前同你挥手告别的人那样,同别人告别。从前是妈妈,现在是哥哥。

一彩躺在床上,默默地想着。忽然看到一只冒失的寒蝉从小窗子里撞进来,它的薄翼似乎碎了,六条细腿朝天,竭力地乱蹬着,半天也翻不起身,凄切地发出鸣音。

一彩定定地看着那只寒蝉,月光微弱,碎了薄翼的寒蝉孤独地在暗处挣扎着。

一彩注视着它,看着它的挣扎是如何变得越来越弱,听着它的蝉鸣声是如何变得越来越小,目睹它是如何逐渐地不再动弹,旁观着它于黎明到来之前,慢慢地死在了尘埃里。

就这样,一彩就躺在床上整日地看着那窗的外边,望着它从豁亮一点点地转为黯晦,从黯晦转为黑沉,再从漫长黑沉逐渐熹微,从熹微转为豁亮,从豁亮转为黯晦。

如同一盏掌管万物生死的灯,亮了又熄,熄了又亮,周而复始,但是从未长明。

如此过去了十几天,一彩终于意识到一个万念俱灰的事实。

燐音死了。



一彩不再哭了,他已经哭累了,似乎把此生所有的泪都流干了似的,他哭不出来了。现在,他只是在这个房子里坐着,不知在想什么,或者什么都没想。

大概有一天,他也会像那只寒蝉一样,在此昏冥之处,悄无声息地死去。

他不再关心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,当他意识清醒的时候,就坐着,等坐累了,直接躺在床上,静静地睡去。

如今,这个屋子就是他的整个寰宇,是他的白天是他的黑夜,吞噬着他的声音,吞噬着他的所有念想,所有希望。



半夜,大雨磅沱。黑暗的天穹,一颗星星也没有,一彩站在阳台上,无数凶猛的雨滴砸在脸上。

一彩盯着离他几十米高的地面,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,头很重,似乎马上就要跌下去似的。

“一彩!”

一彩按着太阳穴,谁?

他回头朝屋里看去,他穷尽目力,似乎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客厅里,惹眼的红头发在黑暗中都那么嚣张。他的眸中忽然有了微风掠开水波的涟漪,每一条波痕都藏着难以言说的温柔。

一彩从阳台上下来,拉开窗户,满世界的雨都似乎要灌进这座屋子里。

“哥哥。”一彩环抱住面前的人,将头埋入他的肩上。

“吓死咱了,下次别再跑到阳台上面去了好吗?”燐音摸摸一彩的头。

一彩点点头。

“唔姆,哥哥,你能留下来吗?”一彩抬起头看他,死死盯着燐音不放开。

“我留不下来的,弟弟同学。”燐音扭过头,说,“你看,咱的骨灰就在那呢。”

一彩怔怔地顺着燐音的目光看向那骨灰盒。

“那我怎么办?我呢?”

无言的悲哀压在他的肩上,像沉甸甸的铁。他的脑里纷乱一片,一会儿是他们在山林里肆意大笑地打猎,一会儿又是燐音背着他去回家的路上。最后,所有的音容笑貌都落在一彩去医院领取燐音的尸体上面,一切归于静止。

“一彩,你还有很多东西,不要总想着我。”燐音将一彩被雨水侵湿的发丝别到耳后,“你要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,不能再依靠我。母亲当年走时我也很痛苦,我整天整天地想,整天整天地哭,但后面我发现这没有用,是村里的愚昧无知杀死了母亲。我讨厌那里的一切,可我又爱那里的一切,因为我从那出生,从那长大,并看着你出生长大,它包含了我所有爱着的回忆,不管是我爱的,还是别人爱着我的,这些都是真的。”

所以一彩,答应我,不要害怕。即便风雨如晦,黑暗如铁,敌人和荆棘也会被你的双脚碾碎成泥。

愿你刀剑不摧,风雨不侵,在漫漫长夜的最深处,终见天明。

燐音的身影像一缕烟尘,悄然无息地散去了,只留一彩一人在原地。

沉痛的苦楚割着他的心脏,胸囗像要裂开,里面有灼热的火焰在不息地流淌。一彩跪在地上,失声痛哭。

“哥哥……”

“哥哥……”

“哥哥——!”


正文end.




番外①

炎夏,树上青绿的叶子一片片转为深的苍绿,枝叶间开出皎洁的小白花,远看似云,风一吹,如细雪,簌簌落了满地。

我看着这树,问道,“这是菩提树吗?”

“是的。”面前的红发男人回答道,他背影高大,肩膀宽厚,穿着天城家族传统的服饰。

“四季流转,菩提一叶窥时节。”我说。

红发男人端来一盘柿子,上面还残留着水珠,“要吃柿子吗?”

我不爱吃柿子,委婉地回道,“茶水就够了。”

红色男人点点头,也不强求,自己拿起一个来吃。

“那么您现在是怎么打算未来的呢?族长。”我拿起笔,在白纸上莎莎地写。

“我想……继续教书,让族里的孩子能更多去到外面的世界,然后再把农田培育地更好一些,希望能够再修条路到外边。”一彩说。

明明说了这么多以前的事,却对未来一笔带过。但我也能稍稍理解了。放弃如日中天的偶像事业,去考大学,回到家乡建设,想要实现以前的遗憾。母亲的遗憾,哥哥的遗憾,通通由他来实现。

“那您,爱您的哥哥吗?”我谨慎地问出这个隐秘禁忌的疑问。

“爱的,哥哥也是爱我的。我们是兄弟,是血浓于水的亲人怎么能不爱呢。”一彩说着,看向庭院的他的目色掠过眼前风光,庭院中,青石砖铺在地上,缝里生长着千日红,庭中柿子树茁壮依旧。

目光所及,记忆中的砖,记忆中的瓦。

好似自打院中之人离开后,这里的光阴就被按住不动了,任由外面如何倥偬,庭中自在水流花落,月白风清,亘古不改。

天边的鸟儿飞落到树上,用嘴啄着熟烂的柿子吃,几百只鸟儿在树上树下齐聚一堂,扑着翅膀,发出欢快的鸟叫。

一只火红的鸟儿飞落到一彩面前,胆大包天地去吃盘里是柿子,一彩什么也没说,就这么笑着看着。

我望着这幅难得一见的百鸟啄柿,忽然看见有一道模糊的身影渐渐清晰。那是一个十几岁少年的身影,几乎和一彩一模一样。他就这么静静地靠在一彩肩上,嘴角有倦怠笑意,看着一彩挑逗红鸟。

他似乎察觉到我的目光,朝我回目一笑,顿时,满园风动。

我愣了一会儿,然后伸手去够了一个柿子,嚼着嚼着,我说,“我想到报道的标题叫什么名字了。”

“什么名字?”

“《百鸟朝柿》。”

end.



番外②

外边天卷云舒,凛冬一至,树枝就变得干巴巴的了,到处都是枯飞的落叶,在地上打着旋。一彩走在城市的街道上,周围熟悉又陌生的景观,让他有点感慨万千。

他来到一个公交车站,那里刚好有一个年轻人站在那,那个年轻人很惊喜地说,“啊,你的头发和咱一样呢,大叔。”

一彩哭笑不得,自己已经是大叔的年纪了啊。

“你在这干什么呢?”一彩问。

“咱?”年轻人的眼珠子滴溜溜乱转,像有满脑子坏主意。

“咱活不久啦,准备去交代后事。”年轻人踢了踢脚边的箱子,叹气。

“你知道渐冻症吗?反正就是绝症啦,咱就说最近腿脚怎么那么不方便……太落魄了,想当初离家出走,以为自己能大干一场,结果还没开场就要歇菜了,可恨啊!”年轻人仰头说道。

“抱歉,我不是故意的。”一彩说。

“没关系,结果已经注定了。”燐音从裤兜里掏出根烟,却发现没带打火机,歪头看向一彩,一彩却摇摇头表示自己没有。

年轻人啧了一声,只好放进嘴里尝会儿烟味。

“咱有个弟弟,也不知道现在在干什么,跟个没断奶的孩子一样。”年轻人自言自语地说。

“我也有一个哥哥,不过很早就去世了。”

“相逢何必曾相识啊!”年轻人感叹道,“你给我的感觉和他很像呢。”

“你要回去见他吗?”一彩问。

“想啊,当然想。”年轻人说,“不过咱有点不敢见他。”

“都是亲兄弟,见面需要什么理由吗?只是想看看对方的脸,这样就够了。”

“大叔,你说的对。”年轻人弯唇一笑,“等咱把后事交代完再说吧,不过咱是不可能告诉他病情的。”

两个人相继无言,正当一彩想开口问箱子里有什么时,一辆轿车从不远处极速行驶过来,直直撞上了年轻人。

一彩的眼睛瞬间瞪大,身边的站牌被撞得扭曲,一抹鲜红出现在了地面上,扎眼得紧。

远处日暮西沉,夕照似火,寒鸦掠过烧起的云,停在枯木上,发出凄哀的叫声。寒风萧瑟,残红欲尽。

年轻人倒在地上,看到的便是这幅光景,他忍不住想笑,可嘴巴一张,全是鲜血。

“肇事的车跑了,不过车牌被拍下来了,你坚持一下,我已经叫了救护车了,很快就会来了……你别闭眼,把眼睛睁开看我!”一彩慌慌张张地说,呼吸有些急促。

“大叔,帮我一个忙。”年轻人气若游丝,“帮我把箱里的信寄出去,一年一封,我做了标记,求你了……”

“好,我答应你,你再坚持一会儿。”一彩紧张地眼泪快要掉出来,“你要活着去见你弟弟啊。”

“来不及了……”年轻人缓缓闭上眼,觉得造化弄人啊,没想到自己居然等不到病死的那一天。

最后,年轻人用尽最后一抹力气,看向远处家乡的方向,轻声说道,“我爱你……”

一彩跌坐在那,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,是共情能力太强了吗?他的泪水竟然止不住地流,为了一个见面才几分钟的陌生人。

枯叶被风推着,仿佛在哭泣,发出呜呜的声音。


一彩如约每年把信寄出去,他没看过信的内容,也不知道信要寄去哪里,只是把它投进邮箱。

投到第三年时,有个送信员和他说:“你那信上都没有地址,投来干什么啊?”

“怎么可能没有地址?”一彩皱眉。

“你看,你刚刚给我时就是没有的。”送信员从包里翻出来,奇怪地说,“诶?又有了?怎么回事?是我看岔眼了吗?”

一彩没空理他,只要信能送到怎么样都行。但因为这个插曲,一彩留了个心眼,到第四年时,他偷偷看了一眼,确实是空白的没有地址。他把信放进去后,又突然拿了出来,居然莫名其妙出现了地址,真是神奇。

一彩百思不得其解,上面地址是在城市,他虽然想去看看但也不好意思打扰,随性就这么过去了。

到了第六年时,一彩终于忍不住想去看看,他想去看看那个人的弟弟过得怎么样了,如果遇到困难,他还可以帮得上忙。

那一天,一彩没有投信,而是抱着一整箱的信顺着今年给的地址找过去,今年的地址和去年、前年都不一样,是搬家了吗?

一彩来到那地址的居民楼,觉得这个地方很是熟悉。他找到那栋楼,看见楼下站着一个男人,在吸烟。

他绕过那个人,爬上四楼,找到房号,一彩看着那扇门,就是这里了吗?那个人的弟弟就在里面?

忽然,一彩听见一声撕心裂肺的哭泣,按门铃的手停了下来。

“哥哥……”

那声音一彩一辈子都不会认错,那就是自己的声音。

怎么会……

一彩陷入了震惊之中,往日种种怀疑的地方终于拨开云雾。

难怪为什么燐音明明死了却知道他在什么地方,难怪他问主唱那箱子主唱却回答不知道,难怪他们第一次相见就莫名地熟悉,难怪一彩会为了他哭泣,难怪十八岁那天的一彩会收到那个箱子……原来诸多种种,都是因果,十八岁生日一彩在门里痛哭,那天站在门外的,就是他自己,失去了哥哥三十多年的自己。

一彩想冲进去,想去拥抱那十八岁的自己,可他不能,他知道不能出现在自己面前。

一彩感到悲痛交集,原来不是哥哥救了他,而是他救了他自己。

一彩把箱子放在地下,按响了门铃,然后头也不回地匆匆离去。

他取了车,驶进了城市的夜晚。天下雨了,漆黑的路面泛着白色的水光,雨雾凝结在车前窗上,片刻,雨刷把一片晶莹抹杀,眼前又复清明。

满世界的雨声。

一彩听见导航的声音,和偶尔有轮胎碾过湿润地面的黏稠的声响。

“前方三百米靠右行驶……”一彩深深地呼吸,哪怕关着窗户,雨也带来好闻的空气。

层层叠叠纷纷扰扰,在嘈杂之中他听见自己寂弱的心跳在一下一下地搏动。

恍惚之间,身后似乎有人在和他说话,那人自言自语道:

沉思往事立残阳。

被酒莫惊春睡重,

赌书消得泼茶香。

当时只道是寻常。

“一彩,你做的很好,你是我的骄傲。”燐音坐在副驾驶上,朝他俏皮地笑,然后身影很快就不见了。

“导航结束,你的坚持,定能收获美好。”一彩眼前一片金红朦胧,雨刷摇曳,此刻,他终于得见天光。

end.(番外完)



后记(话很多):

这篇是我在高考前就构思完大纲的,高考完后直到现在才慢悠悠写完,实在是太拖沓了,但难写也是导致我写的这么慢的原因之一。虽然痛苦,也终于写完了。很早之前,我就想过,天城村到底是个什么村呢,一开始我想的是,是个很黑暗的村子,什么祭祀献祭啊鬼怪啊,怎么黑暗怎么想。但久而久之,我就不这样想了。我觉得,这大概是个很落后的村子,像是世外桃源,鸡犬相闻,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,他们的爱是真实的,但过于封闭也导致了很多悲剧发生,这是显然的。当然,本篇写的只是我内心的天城村罢了,每个人心里的都不一样。至于燐音写信的内容,你们可以想象是燐音很聪明恰好猜对了时间,也可以想象是燐音用了某种能力篡改了内容。

如果说《鸣鸟不飞》想表达是我对天城兄弟之间羁绊的见解,那么这篇其实更想表达的是在大时代背景下的无可奈何,这是注定的结局。

《百鸟朝柿》是我刷语文阅读题所看到的一篇文章,写的大概就是小时候老人和柿子树都还在,老人经常给小孩做柿子吃,长大以后,小孩去了大城市,很少回到乡下,后面小孩回到乡下时是因为爷爷死了,当时的院子里的柿子树还在。柿子熟烂在树上也不摘,小孩有些疑惑,奶奶说,你走后我们就没得柿子做啦,只有你嘴馋,不摘它是为了留给鸟儿吃。然后百来只鸟飞到树上去吃柿子。奶奶说,这些鸟儿热闹,能陪着我们呢。小孩眼眶湿润了。

当时看了十分感动,差点在教室流下泪水,这也是启发我写这篇的原因之一吧。其实还有挺多的话,不过我也不再多说了,希望大人们细细体会吧,感谢你们看到了最后_(:з」∠)_

留下评论

通过 WordPress.com 设计一个这样的站点
从这里开始